合同沒簽,光這一條就補丁了四張紙條,王珊珊一開始用的藉口就是她經常用來給安久久請假用的,發燒了需要休息兩天,兩天之後藉口身體還沒完全好,就這樣撐了三天,後來估計是時間太長忽悠不過去了,王珊珊只能跟再次飛來望城的劉助理說了實話:不是父母不同意安久久演戲,也不是家裡遇到了什麼困難,主要是安久久突然就發作了。
可能是安久久在試鏡時候的表現確實讓人印象太深刻,也可能是楊正誼導演是當場否決了資方的人認定了安久久,現在再換人會騎虎難下,總之,聽到消息後劉助理特意飛來一趟還聯繫了一個精神科專家給安久久做了個會診,得出來的結論和上面差不多。
再後頭王珊珊的字就能明顯看出心情舒暢了,說楊導演讓她安心休息,等完全好了再跟劉助理說一聲,白港市的培訓班現在已經開始了,她要是好了準備一下就直接進去,會有老師幫她把之前缺的課補上。
合同也等她徹底清醒恢復以後再簽,到時候律師還是會一條條地幫她過一遍,她們自己也可以請一個律師到場。
信紙上的第二件事是和安懷民相關的。
王珊珊這段時間已經把安懷民出軌和他這十年期間的收入證明等證據都收集全了,連著余律師擬好的起訴書一起提交了,接下來就等法院立案了。
那天晚上那場架打掉了兩人將近二十年的所有情義,從安久久戳破安懷民在外面養了女人開始,安懷民從一開始爽快的同意財產對半分到說這房子不屬於共同財產再到最後連女兒演戲的合同都想歸入到共同財產,人皮被一層層地撕開,在赤|裸|裸的人性面前,王珊珊和安懷民將近二十年從相識相戀到相依的過程變得一文不值。
王珊珊今天離開望城就是去白港市看看她網上找中介租下來的房子的,那房子離安久久培訓的那個郊區度假村很近,她說她去看一眼拿了鑰匙以後就慢慢把家搬過去,望城這房子不管最終怎麼判,她們都不會再住在這裡了。
王珊珊甚至還在百忙之中去找了個算命老師給安久久算了藝名,她說本來想離婚後讓安久久跟她姓的,後來想想安久久這個名字就是當時花了大價錢找人算的,說是這個八字配這個姓名能大富大貴,於是就又捨不得了,最後讓算命老師給她排了六個名字,她都寫信紙上了,讓安久久挑一個。
安久久略過了這一排名字,視線直接定在了信紙最下面那一行字。
那一行字是新寫上去的,看字跡應該是王珊珊心情變好以後寫的。
上面寫著:「啊對了,張柔阿姨和遲拓去新加坡了,遲拓說到那邊穩定下來以後就會聯繫你。」
安久久有點發愣,這種不真實的感覺讓她在這一瞬間以為自己還沒有醒,媽媽的字條上頭的內容都是她夢裡面的內容,因為前面的內容看起來都是她希望的,只有這最後一條,她媽媽用啊對了開頭隨手帶過得這麼一條,是她一點都不想看到的。
她到底睡了多久?
久到從小到大跟她一樣都在望城土生土長最遠的地方只去過白港市的遲拓就這樣飛出了國門?
手機開機後一直被她捏在手裡,安久久低頭,看著鎖屏頁面上顯示的四十六條新消息,五個未接電話。
時間顯示凌晨四點二十一,離她媽媽拿凳子砸安懷民那天已經過去了十五天。
十五天。
這不是她嗜睡的最長記錄,她有一次在寒假冬眠了整整二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