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一芳卻一下子塌了肩膀,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傍晚……的時候。」她估計憋狠了,一下子發泄出來話都說不清楚,「不過……還沒有睡太熟。」
「王阿姨不在……」
「她又不……不能告訴……」蘭一芳打了個嗝,理智回爐一點點,意識到太深的話題不能說,於是哇哇哭了兩聲換了個話題,「一開始沒睡太熟……還給你留了……」
她起身赤腳吧嗒吧嗒地去了一個房間,又吧嗒吧嗒地跑出來,手裡攥著兩張紙遞給他。
列印出來的密密麻麻兩張紙。
有點像王珊珊當時在安久久睡著後在冰箱門上留的便利貼,她這紙上的內容也是東一點西一點明顯是想到什麼寫什麼的,也肯定不是睡著了以後寫的,她睡著了沒那個耐性,最多起來上個廁所吃個飯,多說一個字都會嫌煩。
字很小,寫得很多,燈光只有玄關的聲控感應燈,蘭一芳在旁邊嚎啕大哭,感應燈就一閃一閃,遲拓微微有點煩躁。
「她睡著了為什麼要喊我過來?」他問蘭一芳。
「因為……哇哇哇……王阿姨不在……」蘭一芳已經進入無我狀態,明顯是收不住了。
安也發病,王珊珊不在,她又不想告訴嚴萬,於是就找了他。
遲拓自行把這段話翻譯好,終於走進了這個大平層。
真的太空了,能跑自行車的大客廳裡頭只放了沙發和茶几,落地窗旁邊應該是白貓的地盤,放了貓爬架貓碗和一些玩具,是看起來最有人氣的地方。
餐廳沒有餐桌,只有連著廚房的一排吧檯,吧檯上都是酒,完全沒有用餐痕跡。
房間有四個,都關著門,蘭一芳剛才拿紙條出來的地方應該是書房,因為她剛才開關門的時候遲拓看到了裡頭一整面牆的書和獎盃。
遲拓看了一圈,去開關那邊把客廳所有的燈都打開了,這下亮堂了,他隨便找了個沙發坐下,準備開始看那兩張紙。
這個蘭一芳一看就是沒經過什麼事的人,他也不想再給她壓力了。
這兩張紙肯定不是特意寫給他的,上頭是她睡著後的各種注意事項,不過這些內容明顯不是王珊珊那樣貼在冰箱上的便利貼,非常隱私,包括她家的開關門密碼和門卡存放的地方。
一開始就是她的緊急聯繫人列表。
王珊珊,遲拓。
王珊珊用的是手機號,遲拓用的是微信號。
遲拓在那個瞬間鼻子像被人砸了一拳,酸脹的不行。
十年了,他們十年沒見了,可他仍然在她緊急聯繫人列表里,排版和其他那些複製粘貼格式各異的排版不一樣,第一頁第一行,明顯是她在寫這兩張東西的時候最先打上去的。
就像他手機里預設的緊急聯繫人一樣,張柔,安久久。
那是他們在第一次擁有自己手機的時候,想把手機上的每個功能都試一遍的時候互相設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