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她根本沒心情聯絡一個遠在異國他鄉的朋友,因為他似乎挺順利的,熬過了最初那段不適應期之後,學霸就開始正常發揮,成績很好,年年獎學金,大二那年就經濟獨立了,欠他舅舅的錢大四就全部還清,考研選學校完全沒有挫折。
她何必去拉著他一起煩惱。
結果她一直沒有去聯繫的人,為了了解她的近況,加入了粉絲後援會。
甚至混成了中層幹部。
「你……回國不是因為金鼎這邊給你的待遇好?」她問。
「……我之前是做投資併購的,你覺得資本主義國家的投資併購律師,待遇會很差嗎?」遲拓反問她。
安也:「……那你真就是為了給我做律師回來的?」
遲拓:「……嗯。」
安也藏在袖子裡的手握成拳。
六點多了,住院部的都在忙著分發早飯吃藥查房,日班醫生還沒上班,公園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但是她還是壓低了聲音喊了一句:「你有病啊,你真就為了當時答應我的一句話就跑回來了?!」
「我本來就有病啊,你看我那麼多年除了跟你還敢給誰承諾過?」遲拓也低聲嚷。
安也:「……你還挺理直氣壯!」
遲拓:「……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我幫忙?」
安也:「……我不是請你做律師了嗎!」
遲拓:「是啊!你還給錢了!」
安也:「……」
她就這樣和遲拓對瞪了半天,到最後實在沒忍住,捂著臉無聲地笑了。
怎麼回事。
這傢伙回來以後她怎麼瞬間就幼稚了!
第三十七章
「你覺得我精神有問題嗎?」笑完以後, 安也問。
這是一道送命題。
安也拿這個問題問過很多人,她媽媽王珊珊、經紀人嚴萬,她那幾任助理和那些看到過她入戲狀態的演員化妝師甚至導演。
每個人第一次看到她入戲狀態都會有類似被嚇到的情緒,尤其是這幾年, 她在某次進入角色的時候突然找到了最早入戲林洛的時候鏡子裡的感覺, 這次不是鏡子裡,這次終於穿透了鏡子, 讓她在入戲的時候徹底洗去安久久的影子。
這種轉變在屏幕里並不嚇人, 因為屏幕前的觀眾默認你就是在演戲, 只會感嘆哇演技好精妙。
但是在面對面的時候,這種轉變是非常震撼的, 那種一錯眼就發現對面站著的這個人除了五官其他什麼都不一樣的感覺, 實在是很像圍觀了一場鬼上身。
那個時候,安也就會問對方這個問題,這是她對那些懼怕尷尬眼神的某種自我防禦。
什麼答案都有,有說當然沒有問題的,有猶疑的,有讓她去看看醫生的, 也有像她媽媽這樣連續幾次嚇到之後再也不去片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