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不理解為什麼阿嬌會在這個場景下笑成那樣。
「她不應該會愛上真人的。」安也說,「其實我甚至不理解她為什麼會愛上這個模特,如果說阿琳每一次人格分裂都是她自己某個時期的情感投射,那麼阿嬌應該就是代表阿琳的愛情。」
「可阿嬌愛上模特的點在哪裡?她第一次看到模特的臉是在一個巧克力廣告上面,因為那個巧克力是阿琳小時候被人霸凌的時候被人硬餵過整整一箱的巧克力,所以阿嬌就愛上了?」
「那明明應該是恐懼啊,那個模特真人出現的那個剎那,應該是阿嬌的恐懼具象化了,她為什麼會笑成那樣?」
「因為模特的臉蓋在了她恐懼的巧克力上面,吸引了她全部的視線。」楊正誼一字一句地重複他說過好多次的話,「模特不是她的恐懼,模特是她的,能徹底忘掉恐懼的具象化。」
「所以當她看到模特的時候,她的恐懼就被徹底蓋住了,她只看到了陽光和風吹動的發絲,所以她才露出了那樣的笑容!」
安也繼續抿嘴。
「你他媽就是想不通為什麼這玩意能救贖恐懼對吧!」楊正誼終於忍不住罵了髒話,「就你這樣的還他媽想去演愛情劇,人愛情劇一見鍾情看個臉就能拋妻棄子!」
安也:「……那是倫理劇。」
楊正誼:「……你再給我犟一句我就把你丟出去!」
安也閉上了嘴,回到了抿嘴狀態。
楊正誼揉著自己快要炸開的腦門,覺得今天這僵局估計是突破不了了,長嘆一口氣:「阿嬌的戲份是關鍵戲份,是一點都不能改的,這關你必須得過去。」
「今天還只是個開始,阿嬌是阿琳所有人格裡面最健全的那個,後面還有一大段完整的感情戲,你如果這一關都過不去,後頭的你打算怎麼演?」
安也低頭看著手機上自己的笑臉。
「這笑臉你是什麼情況下笑出來的?」楊正義手指點著手機上的照片問她,「我給你一個小時,你在這裡好好想想。」
「一個小時之後你要是還是這個狀態,那就老老實實做個提線木偶,別跟我犟什麼人物理解,我讓你笑就笑,讓你哭就哭!聽到沒有!」
這算是最後通牒了。
「但是……」安也還是犟了一句,「如果是阿琳,真的不可能會因為一個巧克力包裝上頭的模特就忘掉恐懼的。」
這個世界的運作不可能那麼簡單,從小被霸凌被欺負最後人格分裂的阿琳也不可能那麼簡單。
「那你覺得怎麼樣才能忘掉恐懼?」楊正誼冷著臉反問回去。
「恐懼是忘不掉的。」安也安靜了一下,說,「哪怕那個瞬間有人幫她遮住了恐懼,那也只是那個瞬間。」
楊正誼站了起來,手指點了點安也,起身走了出去。
「A組休息一個小時。」外頭有人在喊。
安也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她臉上還維持著這樣的笑容,可笑意卻怎麼都到不了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