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端著水杯沒說話。
「喜歡拍戲嗎?」遲拓繼續沒頭沒腦的。
安也低頭想了想,沒點頭也沒搖頭。
「如果壓力真的很大。」遲拓說,「退圈也是可以的。」
安也一愣,有點遲疑的蹙起眉,下意識的:「退圈了我不就沒用了麼。」
遲拓手被攪出來的塑料燈頭戳了一下,他沒動,語氣也沒什麼變化:「什麼叫沒什麼用了?」
安也放下杯子,拿出手機,換了個話題:「你是不是又幫我把掉下去的段位打上去了啊?你不睡覺了麼?」
「什麼叫做沒什麼用了?」遲拓沒讓她轉移話題。
安也繼續看著手機:「你居然把小蘭趕回酒店了嗎?她給我發了八百條簡訊了。」
遲拓放下手裡的東西,轉身,把安也的手機拿了過來,鎖屏。
安也抿著嘴看他。
「最開始,你跟我說得缺胳膊少腿的才能看上你。」遲拓吐字很清晰,說得也很慢,聲音壓著火,重複著她重逢後說的話,「你說,青年才俊,大好前途,總不至於把沒剩幾年的青春浪費在一個女明星身上。」
「剛才你還不想讓我助理知道我和你之間的關係,覺得這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現在你又告訴我,退圈了以後你就沒用了。」
「你要有什麼用?」遲拓問她,聲音大了一些,「你還想要有什麼用?!」
安也還是沒說話,嘴巴抿得更緊,身體開始往後傾,看起來像是想要離遲拓遠一點。
遲拓捏著自己拇指那塊明顯已經有塑料倒刺扎進去的拇指,他想要冷靜一點,處理這些事情他應該是很熟練的,畢竟他媽媽那幾年的狀況比安久久糟糕得多,找到問題,解決問題,人生就是這樣的。
他應該把話說得再平淡委婉一點,他們才重逢兩個多月,他還沒有完全理清楚安久久身邊這一團亂,他甚至還沒有完全了解安久久目前的精神狀態。
可是,心裡面的那團火在她下意識的問出我不就沒用了之後,蹭得一下躥上半天高,那一瞬間,他這十年為了他媽媽學的那些心理學知識都不存在了,他只想問問,你還想要有什麼用?
「你睡著那天給我的那張財產列表,是什麼意思?」遲拓無視安也越來越往後仰想要避開的身體語言,「安久久,你……」
他你了半天不知道後面的話應該怎麼說,怎麼問,拇指的刺又被他摁得更深了一點。
「你,到底為什麼要對自己用沒有用這樣的形容詞?」遲拓最後還是啞著聲音把這句話沒有任何修飾的問了出來。
安也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伸手拿走了被遲拓搶走的手機,轉身就往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