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吐掉牙膏沫,低頭洗臉。
早上六點半,對面的小樓開了門,一個穿著簡單舒服的女人走了出來,從門口的牛奶箱裡拿走了牛奶。
安也怔怔的看著,雖然沒有完全看清楚臉,但是她知道,那應該是張柔。
長發被挽成了一個簡單的髮髻,最喜歡穿這種棉質的裙子,說話聲音很溫柔,會跟她說久久你偷偷的吃一塊,阿姨今天燒的紅燒肉可好吃了。
她那時候是王珊珊最好的朋友。
那時候王珊珊,還在努力學做一個好媽媽。
這十年,提到張柔的時候,王珊珊總是會跟她感嘆,當女人的一定要性格強勢一點,不然你看你張阿姨,就這樣躺下了,所有壓力都給了兒子,也幸虧她生的是個兒子,這要是個女人,不得母女兩個一起跳樓啊。
安也聽到這些會不耐煩,隨便找個其他能和王珊珊吵架的話題繞過去,就能吵到不歡而散。
她總是會被王珊珊這種一半似是而非一半荒謬的價值觀弄得滿身煩躁,王珊珊會把世界上的災難都代入到自己身上,然後告訴安也,你看幸好你還有我,你看,這世界那麼危險,沒有我為你撐起來,你怎麼辦啊,只能跳樓。
這些話都很難反駁,因為都是基於事實開始的假設。
所以有一陣子,安也被王珊珊念叨得也會覺得,張柔的性格太軟了。
但是現在看到張柔的背影,安也又會想,張柔又做錯了什麼呢?
遲定邦做擔保不是張柔要求的,遲拓爺爺腦溢血也不是張柔導致的,張柔是那個年代名校畢業的大學生,為愛結婚,因為適應不了報社工作選擇做了家庭主婦,在遲定邦放棄家庭的時候,她一個漢語言畢業的女人因為好幾年空白的社會生活再也找不到工作,只能接一些零散的手工維持生計。
她起碼沒有像遲定邦一樣放棄家庭。
小的時候,她看著她和遲拓的家庭,只會感嘆愛情不靠譜,婚姻不能保障任何事情。
長大後,十年過去,她看了太多,又會覺得,遲拓那句人性本來就是經不起考驗的話,真的不像是個十八歲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王珊珊和張柔,都在自己獨立的時候把自己的人生押在了丈夫婚姻和孩子上,她們都走了那個時代大部分女人會選擇的路,敗在人性上過上了很多人一樣的不幸福的人生。
無所謂對錯。
只是,安也這輩子都不會讓自己變成王珊珊或者張柔。
第九十八章
早上八點半, 安也站在窗邊看著對門。
最開始離開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就像遲拓描述過的,是個看起來就很沉默的老實人,張柔送他出門, 在蘭花盛開的門邊微笑送別。
然後是風風火火跑出來的女兒和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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