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是黑暗料理的高級版了,暗藏殺機啊!”賀東言剛把鼻子塞上仰靠在沙發上,正在一邊畫畫的小耀靈把蠟筆一丟,哼哧哼哧爬上沙發,伸出小手一拔,瞬間又是血崩一片。
賀東言長臂一伸把他夾在腋下,丟回到了畫桌那兒。“就算你媽媽貌美如花,也不代表你能胡作非為!”
韓念在一旁接了話,“原來男人真有初戀qíng結啊,無論這個女人結婚、變老、生娃,還是奉若女神啊。”
“難道唐亦天沒有?”賀東言把紙巾又塞了回去,
“他看起來還真沒有。”韓念搖了搖一通電話都沒有的手機,“我可是把電話寫給他了。”
足足一周,她都沒有等到唐亦天的電話,跨年夜晚上留給他的那句“後天有空”被他毫不留qíng地啪啪啪打了回來,就好像又一次提醒她——韓念,你不該這麼自信。
如果可以,她也想讓自己傲骨錚錚,離開就再也不回來,活得比誰都灑脫,不稀罕他買走“思念”,不屑於花一秒鐘去想起他,不過就是痛苦折磨罷了,他能承受,她一樣可以。
可如今,她不得不bī著自己去自信。自信於他曾經給她構築過一個臨時的天堂。
“所以我想,他沒有,我可以有啊。”韓念聳肩,“我的初戀qíng結可深了。”
賀東言的鼻血瞬間浸透了紙巾,“這是要氣死我的節奏啊,哎呀,不行,我頭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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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adise。J市首屈一指的高級會所,就連盥洗室都裝修得豪華非常,尤其是給女士補妝用的化妝鏡都自帶美顏效果,韓念看著鏡子裡那張妝容jīng致的面孔,怎麼看都不像是她自己。
最後她從包里拿出一支金色的唇膏,用一抹冶艷的紅唇把鏡子裡的那個人徹底變得陌生又遙遠。
西面臨窗的第三張桌子是韓念常坐的位子,既能看見盛世大樓,又能看見政府辦公廳。韓念撩起長發,對著一邊的服務員說,“給我一壺君山銀針。”
七十度的山泉水沖入盛茶的玻璃杯中,茶芽漸次直立,猶如雀舌含珠,上下沉浮。啟開玻璃杯蓋片,一縷白霧從杯中冉冉升起,茶香四溢。
一旁負手而立的年輕服務員怔怔地看著那片朦朧中的紅唇貝齒,忽而自覺失禮,“韓、韓小姐,好久不見,您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
韓念笑了笑,“你認識我?”
“韓小姐,怎麼能不認識。”服務員紅了臉。韓念側目一瞥,周圍不少人都趕緊收了目光,還有人不慎打翻了水杯,哐當落地,甚是滑稽。
可她一個都不認識。
韓念從下午兩點坐到了華燈初上,周圍的人換了幾撥,可細碎的議論聲卻從未停止過。玻璃上迷離的光影中映照著她明艷的模樣,那jīng心描摹暈染的高挑眉梢、桃花粉面、丹唇皓齒,哪裡有一點像曾經的韓小姐呢。
虧她們還能認出來,虧她們這麼多年還記得她。既然她們都還記得,他應該也不會忘記吧。
不會忘記曾經的韓小姐總喜歡賴在他懷裡勾著他的脖子問東問西。“為什麼要起名叫paradise啊,聽著好像不正經的場所……”
“因為你在啊。”他勾起嘴角一笑,“Myparadiseiswhereyouare。”
☆、PART3
沈瑜沈小姐是Paradise的常客,自然是因為這家隸屬於盛世集團的會所也是唐亦天常來的地方。只是她今天剛走進來就覺得氣氛不對,三三兩兩的人群都在低聲議論些什麼,待她走到窗邊一看,立刻就明白了。
“原來是韓小姐來了啊。”沈瑜踩著全紅色限量版Valentino柳釘鞋走近,上下打量了她一通,就連她的手指甲都沒放過,末了笑了起來,“韓小姐到底是參加過克利翁名媛舞會的啊,這一身裝扮倒都是我沒見過的牌子呢,敢問是哪裡的定製款?”
父親韓復周身陷囹圄,韓念自然就成了落魄的代名詞,不過敢直接上來挑釁的,也只有沈瑜一個。
沈瑜說著故作吃驚,“哦!我想起來了,韓小姐才剛賣掉一個吊墜,那是有不少錢了。大概這種高級定製我根本不知道吧。”
說著伸手去拉她對面的椅子要坐,韓念抬眼,“不好意思,我想一個人坐。”
沈瑜利落地坐下,單手支著腮幫微笑,“人走茶涼,難得我這個老朋友還能記得你是前任韓部長的千金,不該和我拼個桌嗎?”
韓念曾經在J市有多風光無限,如今就有多少人等著看她的笑話。這個世界向來如此,錦上添花,或是,落井下石。只是想看她的笑話,門票很貴,不過她今天打算義演。
“老朋友?我記得四年前我結婚的那天你沒到場啊,連我的婚禮都沒參加的人,算不上是朋友吧。”
沈瑜的笑容一僵,韓念優雅地微微後倚,白亮的燈光下她一抹淺笑如畫,“聽說沈小姐被克利翁名媛舞會取消了出場資格,即使不是朋友,我還是挺驚詫的,沈小姐是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才能被取消資格啊,勾引別人丈夫嗎?哦,不對,應該是未遂啊。”
“你以為唐亦天還把你當妻子嗎!你倒還真有臉回來!”
韓念卻笑得愈發動人,襯得沈瑜宛如罵街的潑婦,她索xing奪過桌上的半杯涼茶就衝著韓念潑了上去。韓念一動不動,冰涼的茶水帶著茶葉潑在她臉上。
韓念第一次發現,冷掉的君山銀針都有沁人心脾的茶香,難怪他一直喜歡。
Paradise的經理底氣十足地把沈瑜請了出去,“唐先生說過,任何客人在Paradise做出失禮的行為都一律請她們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