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邁步下樓,丟給她一句,“下來吧,我發現我確實還有那麼一分思念你……”
他微停了一步,像是故意要給服務員聽見,故意讓已經衣冠不整的她難堪,“……你的身體。”
韓念直起身子,在服務員驚詫的目光中一顆顆扣好衣扣。讓她難堪嗎?他竟然不知道她早已對難堪麻木了,真夠絕qíng的
☆、PART5
韓念簡單地收拾幾件衣服,賀東言倚在她房門口,無比怨念,“除了出賣ròu體就沒別的出路了?”
韓念停下手裡的動作,“回頭全市的人估計都會這麼說我,所以你可以換個說法嗎?”
賀東言撇撇嘴,“那耀靈怎麼辦?”
“你又不是沒單獨帶過他。”她說著目光黯淡了幾分,“他習慣有你陪著了。”說著話鋒一轉,“對了,你爸沒叫你回去嗎?”
“你走了我就回去。”賀東言替她拎起幾乎沒什麼重量的箱子,“我帶著耀靈回去,給他們看孫子!”
韓念踮腳環抱了他一下,賀東言的身上是淡淡薄荷香,她眼底倏然有些發澀,狠眨了幾下才壓了回去,“照顧好我兒子啊!要是少了根頭髮我和你沒完。”
賀東言趁機在她臉頰上偷了一口香,“反正我註定了是背後的男人啊。”他說著扶住她的肩膀,一改嬉笑。他說,“韓念,答應我,別讓他碰你。”
韓念才發現,他嚴肅起來的樣子英氣bī人,上一次他這樣還是帶她走的時候。
開始止不住的回憶過去,甚至連細節都記得格外清楚,也許她是真的韶華不再了。韓念想了想,她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了,再不是曾經那個自以為成熟實則幼稚的年輕女孩了,曾經的她從未想過會這樣一天,她恨唐亦天,恨到骨血里,每想他一次,都痛入骨髓。
而生活讓人一點點變成熟的方式就是用無數難以想像的事讓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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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北京路平行的平海路上,長七公里、縱深至北京路的土地一直隸屬於唐家所有。而這只是唐家擁有的J市五分之一土地中的一部分,十二年前這些土地以及附屬建築物被全部拋售一空。
時過境遷,唐亦天再想回收時就只剩下平海路這一處了。縱使唐家的產業早已超越曾經數倍,可有些地方或是成了城市公共建築,或是被地鐵貫穿,早已滄海桑田。
如今的平海路上,有顧氏的國際連鎖酒店,有百貨公司,還有就是盛世開發的高檔住宅小區。小區由聯排別墅和花園洋房組成,最後臨河的一大片土地被單獨圈出,一棟獨立的別墅矗立其中。風水極佳,是韓念結婚的新房。
那時候唐亦天特意請了風水先生,整座房子從朝向到屋內每一間的窗戶無一不考究,甚至連房內的陳設都是他親自購置。她那會兒笑他迷信,他特別認真地一一給她解說,“先生說了,這房子住了夫妻和順,子孫滿堂!”
韓念想,如今她還是可以嘲笑他。
房子外觀沒有大變化,只是偌大院子徹底變了樣。她以前喜歡中式園林的味道,院裡弄了流水曲橋,還運了數十株guī甲竹種在後院,如今一株不剩。
“我的花呢?”韓念對其他花花糙糙的消失沒什麼意見,唯獨對她經常親自打理的幾茬三色堇念念不忘。
唐亦天推開大門,對她說,“你要是想重新開始,最好就永遠不要提起過去。”
韓念撇嘴,“說得好像我不提你就能忘記一樣……”沒等他黑了臉,她就先一步走了進去,尖細的高跟鞋走得風姿綽約,留下唐亦天獨自站在門口。
房內的陳設一概沒變,韓念拎著包就往臥室走。
聽到有人回來,家裡管事的陳婆就走了出來。雖然年過七旬但是身子骨依舊健朗,從唐亦天爺爺時就在唐家做事了,一直待到現在。
“太太……”陳婆一怔,但是一句話都沒有問,趕忙招手叫人來幫忙拎包。
唐亦天晚一步進來,叫住了他們,“等等,把東西拎去客房。”
韓念和陳婆都轉過身來,唐亦天jiāo代所有人,“她現在只是房客。”
韓念笑了笑,把隨身包一丟,“那就客房吧,住哪不是寄人籬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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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上桌,夫妻肺片、辣子jī、麻婆豆腐、水煮腰花清一色的飄著紅油,就連湯羹都是酸辣口的。
韓念不是J市本地人,小時候在雲南長大,喜好吃辣。陳婆算是看著他們長大的,自然知道她的口味偏好。
唐亦天是地地道道的J市人,口味清淡,鮮少吃辣,尤其是花椒,一吃就要咳嗽。從書房出來就聞到了滿屋子的麻辣氣味,當時就皺了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