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的胳膊壓了一夜,韓念雖不舒服倒也暖和,迷迷糊糊就真的睡著了。次日一早,還是陳婆敲門把她驚醒的。
“林秘書來了。”
“叫他等兩分鐘。”早已起chuáng的唐亦天已經洗漱完畢,飛快地脫下睡袍換衣服。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的fèng隙里照進來,韓念揉了揉眼,就看見他V型的背肌披著淡金色的光芒,分明的光影切割出每一塊肌ròu的形狀。
她禁不住chuī了聲口哨。唐亦天轉過身來,淺灰色的襯衣還未扣上,露出整齊排列的腹肌,沒有過分誇張的那種緊繃感,線條平和而舒服。
“嘖嘖……”韓念坐起身來,絲毫不掩飾赤luǒ直白的目光,“身材保持得很好啊……”
唐亦天利落地扣起紐扣,把叫人血脈賁張的身體收進寡淡的灰色中,儘管如此,寬肩窄腰的線條依舊展露無遺。
“你也起來吧。”他套上外衣說道。
她側身向chuáng上一倒,歪著頭看他。烏黑如墨的長髮落在肩頭——睡衣滑落了一角,暖暖地睡了一夜後她的兩頰緋紅,聲音也是軟軟糯糯的,“我也要下去見客?”
唐亦天收緊黑色的領帶,露出一抹譏諷的冷笑,“是去買台取暖器放到自己房間。”
韓念咕嚕翻了個身,他沒再理睬走出門去。她抬手把額前的碎發撩到腦後,屋內的一切連氣息都是熟悉的,她蒙著被子深吸了一口,翻身下chuáng。
臥房的盥洗室整潔gān淨,一支牙刷一把剃鬚刀,毛巾還是濕的。韓念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微笑的面龐,上揚的嘴角,淺淺的酒窩,彎彎的眉目。
大多數時候她並不知道為什麼而笑,就好比現在,她知道沒什麼值得笑的,身邊也沒有需要她保持笑容的人,可那笑意止不住的蔓延。
他還是一個人。
洗漱完畢清醒了幾分,韓念才想起昨晚被唐亦天丟到一邊的手機。拿起來一看,賀東言活生生把她的手機打到沒電自動關機。
充了一會電,開機回撥了電話。電話那頭賀東言的聲音有千里傳音的力道,更有破牆而入的氣魄。
“韓——念——!你的電話為什麼是他接!他碰你了嗎?你被他睡了嗎?他占你便宜了嗎?!”
韓念繞著頭髮想了想,親都沒親不算占便宜吧,外加今早還是自己覬覦了他的ròu體,她應該沒吃虧吧。“沒有啊。”
一定到否定的回答,賀東言立刻長吁了一口氣,立刻調轉了方向,開始第二波的人身攻擊。“你說唐亦天是不是老jian巨猾。我昨晚罵了那麼一長串的壞話,王八蛋、禽shòu不如、不要臉……最後問他是誰,他偏挑了個最好聽的láng外婆!短短几秒,反應這麼快,一肚子壞水!”
韓念咯咯地笑,“láng外婆也算最好聽的?”
“起碼是外婆!是人啊!”賀東言憤憤地指控,“他怎麼不說自己是禽shòu不如呢!”
指控完他就開始求安慰,“小念念,我一夜都沒睡,打你電話一直不接,接著又關機了。天一亮我就開車去了唐家,可是被小區保安趕走了……”
韓念可以想像到賀東言狂敲院門的景象,無奈她昨晚睡得特別沉,竟一點動靜也沒聽到。想到今天比自己早起的某人,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吵醒的呢?
“好了,不和你說了。我要出門去買東西了。”韓念掛電話前不忘追問了一句,“耀靈還好嗎?”
“好得很,就是剪紙的時候把賀芃芃的裙子給絞了……”賀東言說得輕描淡寫,沒等韓念讓他教訓耀靈,就趕緊補充,“反正賀芃芃穿什麼都一樣。”把孩子寵得不像話。
韓念畢竟不在身旁,她和賀東言說再多,他也未必執行,還不如不要làng費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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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連”是J市老牌的百貨公司,雖然現在新式的shoppingmall層出不窮,可韓念還是習慣xing來這裡。為了跟上顧客需要,百連在去年徹底翻新,布局也是大變樣。韓念繞了兩圈才找到賣家電的地方。
取暖器買完,韓念寫了個地址讓人送貨上門。時間還早,唐亦天估計還沒回家,她打算在商場裡逛一逛。還是深冬時節,暖氣十足的商場裡就已經掛出了色彩明艷的chūn裝,就連鏤空的高跟鞋都擺上了櫃檯。
韓念不知怎地想起了沈瑜那天穿的那雙紅鞋,她的第一雙高跟鞋也是紅色的,ReneCaovilla,在J市還沒有專櫃的時候唐亦天從倫敦替她買的。
那時候的他家道中落,賺到了人生第一筆錢,一千英鎊,全部貢獻給了這雙高跟鞋。
時至今日韓念都相信一點,若一個男人愛你,他傾其所有也要讓自己女人幸福。他也許不能請你吃法國大餐,不能讓你滿身名牌,但是他絕不會忽悠你那些菜不好吃,那些名牌不適合你。
愛是哪怕全身只有十塊錢也要往你的手抓餅里加裡脊,是餓著肚子加班賺了錢也要帶你去吃一次大餐。
那些嚷嚷著愛你卻捨不得花錢,十之八九只把你當作將就。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將就,可總會有一個人,他對你而言不是將就,而他也捨不得讓你將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