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0
一連三天,唐亦天都加班到深夜。韓念也不知道他是因為之前生病積壓了太多的事,還是用難以理解的溫柔方式讓她有機會大口吃辣,又或許只是單純想避開她。
快要被看穿的人,總會有些不自知的彆扭。韓念知道,自己就快要成功了。
唐亦天對她的態度緩和了許多,偶爾會有藏不住的笑被她捕捉到,那笑容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柔qíng。
只是越接近目標,越讓人害怕。
他們雖然都已經康復,卻依舊睡在一起。只是輕輕地靠著,連親吻都沒有,有一種風雨yù來前的詭異寧靜,韓念在這短暫的寧靜中求安定。
一步步走來,她不甘鎩羽而歸。
最近賀東言意外的安靜,韓念估摸到了年底,賀家親戚朋友往來,沒少就耀靈的事盤問這位遊手好閒的賀大少爺,估計他是忙得脫不開身。
她想起最熱鬧的時候,韓唐兩家人在一起過年,她的父親、她的母親、他的父親、他的妹妹還有他們倆。可那些人一個個離開,最後只剩下他們彼此。
明明應該不離不棄、相依為命,卻也變成天各一方、恨比愛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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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早上,唐亦天準時起chuáng,一副嚴格遵守國家假期安排的表率模樣。韓念也起了,不過比他略晚一些。
他接了通電話,匆匆要走。鍋上蒸的包子還差最後一把火候,他就已經走到玄關換好了鞋子。沒等韓念叫住他,就已經出了門。
韓念嘖嘖嘴,退回到廚房。轉念一想他還要去車庫取車,應該沒那麼快離開,她利落地掀開鍋蓋,chuī著氣跺著腳抓出兩隻燙手的包子塞進紙袋送了出去。
唐亦天的車果真才從後院開出,她穿著拖鞋就追了過去。
唐亦天先沒看到她,開出去了好大一截才從後視鏡里看到她的身影,便急急停了下來。
她許久沒這樣跑過,雖然距離不遠,還是微微喘了起來。見他停下她才由跑改走,他開門下車,轉過身來迎她。
韓念笑了笑遞上熱乎乎的包子,“你帶在路上吃吧,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
又燙又軟的包子落在他的掌心,唐亦天真的差點萌生出得妻如此夫復何求的心qíng,只是這份心qíng像飄渺的霧氣還未凝結成雲就被一陣風chuī散了。
一聲清脆而稚嫩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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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邁巴赫就停在不遠處,只是他們倆都沒在意。就連專心打電話叫韓念出來的賀東言都沒在意耀靈已經從打開的車窗里探出小腦瓜,開心地衝著韓念揮舞著小手。
媽媽跑得那麼快!是來找耀靈了嗎!
唐亦天轉身,看到一張和韓念極其相似的臉,或者說是與年少時的韓念極其相似的一張臉。
他在叫“媽媽”?
然後唐亦天看到了闊別數年的賀東言,當初像個痴漢一樣追他妻子的賀東言,帶著他懷孕的妻子私奔逃跑的賀東言,還有如今帶著一個叫韓念媽媽的孩子的賀東言。
他還真是yīn魂不散!
韓念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兩隻手藏在寬大的毛絨衣袖裡顫抖,指甲狠狠掐進ròu里,像是要嵌進去一樣。
“他……是誰?”唐亦天開口,目光始終盯著那張陌生又熟悉的小臉,晴朗的冬日無雲,陽光毫無遮蔽地照she下來,恍惚中有些看不清。
唐亦天看不清眼前這個愛過恨過發狂一樣想過的女人,更看不清那個叫她媽媽的孩子……
賀東言搶在韓念回答前先開了口,“是我兒子!”
暖陽瞬間消散,唐亦天微微眯眼,目光冷得像無法消融的冰雪,打量著被他抱在懷裡的那個孩子,兩歲,還是三歲?
被眼前這個叔叔凶如利刃的目光盯著,小耀靈禁不住打了哆嗦,緊緊地抱住賀東言,他一著急就不顧禮貌地直呼其名了。“賀東言!賀東言!快帶我回家!”
“你兒子叫你賀東言?”三年多的打磨,唐亦天早已能熟練地隱藏自己的qíng緒不讓它們袒露分毫,而此時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他在顫抖和激動,無法自控。
“我兒子叫我名字我樂意!”賀東言昂著頭賤賤地說,一副你管得著麼的拽樣!說著對著耀靈說,“兒子!告訴他,你爸叫什麼?”
小耀靈被大人們兇巴巴的語調嚇到了,眼淚瞬間湧出,在眼眶裡打轉。他看了看賀叔叔,又扭頭看了看後面那個好像要吃人一樣的叔叔,果斷就選擇了前者。
“賀東言!快帶我回家!”
“他是你爸爸?”唐亦天厲聲又問了一下,耀靈終究是被他凌厲的眉目嚇著了,哇地一聲嚎啕大哭,“哇……是!是我爸爸!我要回家!”
唐亦天的全身都僵硬了,從頭皮麻到了四肢,那麻又變成了痛,密密麻麻如針刺入骨。
韓念顫抖地對賀東言說,“你先走,帶孩子走。”耀靈還小,他不應該受到這樣的驚嚇。
賀東言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放心韓念。她看起來卻異常鎮定和平靜,伸手摸了摸耀靈的小腦袋,哄著他說,“耀靈,別怕,你先回家。”小耀靈一邊抽泣一邊點頭,賀東言趕緊抱著孩子回到車上,絕塵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