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韓念來說,她大概是不會關心那些事的,她關心的只有其中涉及韓復周的部分。
《刑法》規定被判處無期徒刑的罪犯,投送刑罰執行機關後,如果表現較好,則一般qíng況下,兩年期滿後,可以視其改造qíng況,適當減為有期徒刑。減刑的幅度各省高級人民法院有不同的規定,一般是20年到15年。
韓復周在去年年底就已經刑滿三年,韓念一心周旋想讓他減刑,先從無期轉有期,再找尋適當時機保外就醫。如果罪上加罪,只怕不但減刑無望,還可能要加判死刑。
當年因為唐亦天父親唐凱的案件證據不足,唐亦天沒有辦法坐實他的殺人罪,因而才給了他們以希望。
因為一旦人死了,就不可能再有任何希望。
唐亦天覺得韓念一定是魔怔了,她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父親是無辜的,卻又害怕方亮手裡的東西會讓韓復周加刑,在她看來韓復周究竟是無辜還是有罪呢?
最後他想明白了一點,也許對韓念來說,她唯一想證明只是她的父親並沒有害死他的父親,這是她的全部信念所在。而他捫心自問,如果不是因為有殺父之仇,也許他也不會把韓復周置於死地。
這個世界本就沒有絕對的黑與白,沒有韓復周,也不會改變灰色的本質。大義凜然是法官該做的,而唐亦天能做的,只能是保證自己的gān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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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那天,唐亦天在午後兩點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正是一天陽光最盛的時候,他給自己泡了一杯茶,剛喝了一口,腦海里卻想到那個喝一口可樂都能開心半天的小東西。
小屁孩兒吃東西時開心的樣子,真的和他媽媽一模一樣。
他不自知地放柔了目光,抬手看了一下時間。他放下杯子,決定出去一趟。
唐亦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起耀靈來,一路開車到了淮海路,他暮然想起自己今年也三十歲了,三十而立的年紀,他也會希望有一個家,有一個孩子。
不過他沒想到,耀靈也會問他這樣的問題。
找人給園長打了通電話,唐亦天順利地進入了幼兒園。耀靈所在的蘋果班正在上圖畫課,他一邊畫畫一邊突然問唐亦天,“叔叔,你家有小朋友嗎?”
“沒有。”唐亦天倍感挫敗,尤其是在賀東言有這樣一個孩子的時候。
“沒關係。”耀靈安慰他,“賀東言也沒有……”他說著給自己畫的大蘋果上加了一條蟲子,咯咯地笑起來。
唐亦天倏然愣住了,他想起了一個他從沒直接問過耀靈的問題,“耀靈,你今年幾歲了?”
“下個月三歲!”耀靈抬頭,“叔叔要給我買蛋糕嗎?”
耀靈所在的小托班裡孩子的年紀本就參差不齊,唐亦天也有些碼不准了,“三歲?”
“唔……”耀靈自己也有些糊塗,“好像是三歲。”
“那你生日呢?”唐亦天繼續問,“叔叔給你買蛋糕得知道生日啊?”
“媽媽說是十月!”耀靈笑起來,“十月十五!”
唐亦天記得,韓念是在2010年10月趁著自己去T市參加妹妹唐亦柔的婚禮時趁機逃走的。如果耀靈的生日是十月十五日,那就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如果是下個月……
“到底是下個月,還是十月十五啊?”他耐心地又問了一句。
耀靈仰著小腦袋費勁地想了好久,最後看著他無奈地搖頭,“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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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三點半,韓念來接孩子放學。唐亦天牽著耀靈走出校門,她伸手抱起孩子,看了他一眼。“唐總很悠閒嘛。”
“還行。”唐亦天回道。
“能記得去買禮服,還能記得來找孩子玩。”韓念笑眯眯地回他,“這麼閒,為什麼不去gān點正經事?”
唐亦天當然知道她關心的正經事是什麼,客氣地回答她。“不過我好像拒絕了這件事。”
韓念把孩子放下,送回了幼兒園的大門內。“耀靈,你先進去玩一會。”
孩子跑遠,她才開口繼續,“那我們換個jiāo易吧,你只要幫我確定方亮手裡的資料是什麼就行了,我不需要你做其他的任何。”
唐亦天的眸色轉深,“我幫你確定,然後你自己去解決?”
“難道你會幫我?”韓念笑著反問了一句。
“找賀東言幫你解決?”他沒有被她的問題打斷思維,還是堅持自己的問題。
他不回答自己的問題,還指望自己老實回答他?韓念笑笑,“如果唐總只負責確定,那就不要管我怎麼做。”
唐亦天點點頭,“我可以幫你去做確認,但是至於我cha手與否,目前的你也gān涉不了,畢竟你不是唐太太。”
“哦?”韓念故作驚詫地睜大了雙眼,天真無邪的表qíng由她做起來絲毫不覺得誇張,“原來我們的jiāo易不用我回去暖chuáng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