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亮算不得什麼大人物,卻如此吃香,他手裡最值錢的應該就是那份資料了吧。”林書文說,“蘇海梅的目的應該是一樣的。”
唐亦天想了想,“蘇海梅嫁給賀觀濤,也有二十年了吧。”
“嗯,是的,確實是二十年。”林書文想了一下回道,“NSJ今年的年會上,賀觀濤還親口說自己和夫人要迎來結婚二十周年的紀念日了。”
“泥石流是二十年,再婚也是二十年,都是二十年,看來不會單純是個巧合了。”唐亦天思忖了一會,暫時卻找不到有什麼關聯xing。他抬手看了一下時間,午後的兩點半,韓念應該會在這個時候從家出發去幼兒園接耀靈下課了。他抓起手機和車鑰匙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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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市的chūn天總是來得很快,連續幾個晴天后,中午的氣溫就升到了二十度。耀靈在體育課上和小朋友玩瘋了,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汗浸濕了。韓念怕他又著涼感冒,趕緊去學校旁邊的超市買了兩條新毛巾塞到他背上,隔開了濕衣服。
“媽媽,不舒服。”耀靈像條小泥鰍一樣扭著身子,抗拒媽媽塞到他身上的gān毛巾。
“不舒服也沒辦法。”韓念板著臉說道,“衣服都玩濕了,又生病怎麼辦?你想打針了嗎?”
生病打針可比媽媽可怕多了,耀靈趕緊搖頭,“不要打針,不要打針……”
韓念給她捋平了衣服,牽著他的小手就往家走。剛走兩步,一輛黑色車就停到了她的身側,輕按了一聲喇叭,她側目一看,皺起了眉頭。
“唐先生最近記xing很不好嗎?”韓念看了唐亦天一眼,不自覺地把耀靈牽緊了幾分,“上周說的話,這也沒過去幾天啊,就忘了嗎?”
耀靈看見爸爸,眼睛都亮了。最近兩天爸爸都沒來幼兒園找他玩呢!可惜媽媽就在他身邊,他只敢在媽媽身後探出小腦袋偷瞄著爸爸,給唐亦天發送眼神jiāo流信號:爸爸!我好想你!
唐亦天沖孩子笑了笑,然後對韓念說,“我本來是想去你家的,但是我想賀東言應該在你那裡。方亮手上的文件可能還和蘇海梅還有點關係,所以賀東言在場我不方便說。”
雖然他的理由冠冕堂皇,但其實未必沒有私心,一來唐亦天壓根就不想看到賀東言;二來到這裡堵截韓念不是還能見到兒子了嘛!
韓念看了他一眼,牽著耀靈繼續往前走,唐亦天鬆開剎車,讓車子慢慢跟著她滑行,“我不知道你找了誰幫忙,但是你能確定那個人可靠嗎?”
“反正不會有人比你更想要他死。”韓念邊走邊冷冷地回了一句。唐亦天一腳踩上剎車停住,開門拽住她的手腕,“小念,我沒有一定要他死,但是你不可能叫我釋懷到願意救他出來,你難道一點都不能理解我嗎?”
“可我卻一定要救他出來,難道你就一點都不能理解我嗎?”韓念把問題一字不差地丟了回去,唐亦天無言。
“小念。”無力地鬆開她的手腕,掌心似乎還留著她手腕溫熱的觸感,他站在陽光耀眼的午后街頭,卻沉鬱得猶如烏雲蔽日,他問,“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所相信的一切都是謊言,你做堅持的一切都是錯誤的,你該怎麼辦?”
唐亦天曾經一心想要韓念相信他,一心希望她可以知道真相,可如今她的執著竟叫他害怕,害怕她多年的信念一夜崩塌,就好像他曾經經歷過的那樣。那種感覺,他不知道韓念能不能承受得了。
“那我就為自己的錯誤買單。”她回答得gān淨利索,“就像你應該受到這些懲罰一樣。”
他苦笑了一下,“好,如果你真的堅持,那就堅持吧,不過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錯了,你不用和我道歉,因為我原諒你。”
“謝謝你的大度。”她冷冷地譏諷了一句,“可惜我這個人小肚jī腸,所以你的錯誤,我原諒不了。”
“我有錯我知道。”他說,“我最大的錯誤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在那樣的時候,在你最痛苦的時候,我沒能保護你。你受到的傷害,是最大的。小念,你不用原諒我,你也可以懲罰我,但是我只求你一件事。無論你找到了誰,事qíng最後是怎樣,請你不要離開我的視線。你可以不待在我身邊,可是起碼讓我知道你在哪裡。我可以偷偷看你一眼,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不知為何,他冥冥中有那樣的預感,在事qíng塵埃落定以後,她就會再次離開,如同上一次一樣,音訊全無。
韓念轉身看他,陽光下的那個男人誠懇又深qíng,換作以前的她,一定會一頭扎進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他。
可如今她只能淡然一笑,轉身離開。
走了好遠以後,耀靈好奇地問,“媽媽,你們剛才說的是什麼?”
韓念摸摸他的小腦袋,“沒什麼,一點小事。”
“我們要離開嗎?”雖然大部分對話他聽不懂,但有些還是可以聽明白的。
“耀靈不想離開嗎?”韓念溫柔地笑著,“你剛來的時候不是還是說這裡不好嗎?”
“可是我現在喜歡這裡啦。”耀靈仰頭看著媽媽,一一列舉自己喜歡的東西,“我喜歡吃湯包,我喜歡這裡的電視,我我還喜歡這裡的小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