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是不是不喜歡我?”孩子雖然小,但是別人對他的態度如何,他即使嘴上說不清楚,心裡也是有感覺的。
韓念一時語塞,耀靈卻仰頭笑了起來,“不過沒關係,外公以後會喜歡耀靈的,因為耀靈很聽話!”
☆、PART36
從北郊監獄回家的路上,路途遙遠而漫長,耀靈靠在韓念懷裡就睡著了。一路都是明媚的chūn光,韓念靠著車窗看風景,沒有什麼困意。她很喜歡chūn天的氣候,J市一年中最愜意的季節就這麼到來了。雖然短暫又匆匆,卻依舊叫人迷戀。
在韓念記憶里的小城,卻四季如chūn,不吝將這樣的舒適饋贈。她還記得自己一場大病醒來的時候也是chūn天,五月的chūn天。在氣候溫和的小城,五月的氣溫就和J市的三月一樣舒慡。
一場連日的高燒後,她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韓復周,是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叔叔,三十歲出頭,文質彬彬,只是滿臉的倦容,看起來很累的樣子。他對她說,“你終於醒了啊!”
那時候她的腦海里一片空白,有些片段閃過,卻又支離破碎;有些印象,卻又懵懵懂懂。眼前這個人,她好像見過,卻又好像不認識。
“思思,我是你爸爸啊!”他這麼說,韓念看著他恍然大悟,哦,原來是爸爸,她叫思思。
因為思思這個名字,她有印象呢!能在大腦深處捕捉到了些許的記憶碎片,她有些欣喜地笑了起來,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看到亮著燈的家。
“爸爸。”她輕輕叫了一聲,韓復周就激動地落淚了。
後來韓念一點點從他口中知道,自己叫韓念,小名叫思思。她所在的這座小城他們一家剛搬來不久。父親剛剛調任到了這裡,她也就轉學來了,只是還沒去上學就生了一場大病,昏迷了半個月,醒來的時候忘記了好多人,好多事。
不過那會她才八歲,也就是剛記事不久的年紀,能記得的事和人本來就不多,這樣零零碎碎地一忘,也就沒剩多少了。
所以新學校和新同學讓韓念反倒覺得更舒服,這樣她也不必qiáng迫自己去記些什麼。
韓念小時候喜歡父親勝過母親,不是母親范心竹對她不好,而是母親太過溫柔高雅,莫名就有了距離感。父親韓復周就不一樣了,他只要有空就會帶著韓念出去野,爬山抓蟲、釣魚游泳。
四年級的時候,即使范心竹不許,韓復周還是偷偷給韓念買了一隻她想養的小狗。那天父女倆抱著小狗一起去求母親,一老一少,小狗在懷裡嗚嗚叫,范心竹沒轍,只好答應。
韓復周並沒有給韓念物質優渥的生活,他給予她的更多是歡樂。直到韓念長大,她都沒有遇到過自己身邊的人有誰的父親比她的父親更好。
他開明又通qíng達理,無論他的工作多麼忙,他的社會地位如何一點點提高,只要回了家,他就是那個可以和孩子抱成一團的父親。
其實回想起來,在小城的那七年,韓念一直過得很自在、無憂無慮。而十五歲時到了J市的十年,她雖然風光過、幸福過,卻再沒有了童年時的純真愜意。時光荏苒,往事如昨,卻沒有人還是當初的模樣。
韓念摟緊了耀靈幾分,希望一切如他所言,父親最終還是會喜歡這個孩子的。畢竟,他是那樣一個好父親,就算她與全世界為敵,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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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自己寄人籬下,可賀東言覺得對比唐亦天的流làng漢遭遇,自己幸福多了好麼!他起得比韓念晚,剛一醒來就看到如此場面,笑得肚子都岔氣了。這種行徑,標準的五十步笑百步!
楊嫂不明qíng況還繼續嚴肅地催唐亦天,“先生,你喝不喝稀飯的?”
“哎喲,肚子好疼!不行了不行了……”圍觀的賀東言幾乎笑癱,一手扶著門框,一手連連擺手表示自己支撐不住了。
唐亦天的臉黑到了一定境界,賀東言還不知好歹地繼續大笑,“你gān嘛生氣嘛!起碼韓念都沒叫記者來啊!還給了你被子哈哈哈哈哈……要是我,我就給你蓋上報紙了哈哈哈哈……順便叫記者來!”
有些時候,賀東言總會忘記自己曾經“手賤一時慡”付出的代價,如果他記得,他就不會繼續再犯“嘴賤一時慡”的錯誤。而且還犯得如此作死。
三天後,當賀東言接到自己父親的電話,大罵一通:“你除了能給NSJ惹麻煩你還能做什麼!我看你就是太閒了!立刻給我滾回來!去公司打工去!什麼?不會!那就去從打字員做起!要不就去打雜!端茶倒水總不用人教吧!”之後,他才明白自己又一次耍賤毀終身了。
不過那時候,他一點都不明白,還昂首闊步地走在作死的大道上。“唐亦天,來,笑一個,我給你拍個照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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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天就那樣黑著臉等到午後兩點,韓念才帶著耀靈回來。
耀靈看見爸爸還是挺開心的,但礙於媽媽在場,他不敢多親熱,只是好奇地問了一句,“媽媽說你在外面睡覺看月亮,月亮好看嗎?”今早媽媽牽著他出門,耀靈就看見了睡在門口的爸爸,只是那時候爸爸睡得好香,耀靈怎麼弄他他都不醒呢!
唐亦天看到耀靈,目光立刻轉柔,“嗯,月亮很好看,耀靈晚上要不要和爸爸一起看?”
耀靈顯然對這個提議心動不已,但是扭頭看看媽媽,還是怯怯地縮回了身子,“外面好冷,會生病,打針好疼……”
唐亦天看了韓念一眼,意味深長地說,“別怕,你媽媽很體貼,會給我們蓋被子的。”
對他不理不睬的韓念拿出鑰匙打開家門,側目一笑,終於開了口,“是啊,我這個人向來善良,就是小貓小狗流làng來了,我也會餵它們一口吃的。”
耀靈聽出爸爸媽媽說話的口氣不對,撒腿先跑進屋裡躲避去了。唐亦天見孩子走了,便少了顧忌。一把就抓住韓念纖細的手腕,他使足了力道她卻一副毫無感覺的模樣,依舊目光清冷,神態平和。“唐先生昨晚失態不夠,今天白天也要發酒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