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演技可真好!
唐亦天重重一拳落在檀木扶手上,沉悶的一聲。她不笑,他生氣,她笑,他更惱火。
耀靈看見了站在二樓的爸爸,開心地叫他,“爸爸也起chuáng啦!耀靈是第一名!”
唐亦天微笑著走下樓來,慈祥的父親,溫柔的母親,活潑可愛的孩子,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韓念看著這一切,笑得更加動人了。
陳婆給唐亦天盛了一碗粥,遞上一副筷子,“韓念熬粥可真不錯,手藝比我這個老太婆還好了。”
在山下的小院裡,唐亦天嘗過韓念熬的粥,那短短的幾日就像一場斑斕如夢的煙火,忽明又忽滅。他淺笑著問耀靈,“爸爸送你去幼兒園好嗎?”
“好啊!”耀靈立刻點頭,“爸爸可以牽著我進教室嗎?然後告訴所有小朋友,你是我爸爸!”
“那爸爸和媽媽一起牽你好不好?”唐亦天說著抬眼看向她,他想在她無比自然的神色中捕捉那麼一絲絲的不安,以證明她的演技沒那麼好,曾經的她也有過些許的動qíng。只是韓念眉眼彎彎,笑得那麼明媚,比那chūn日的柳綠花紅更加動人。
她柔柔地看著他,唐亦天冷冷地回應了一眼,低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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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耀靈,韓念坐回車上,溫柔地問他,“你要去公司嗎?”
“恩。”唐亦天應了一聲,簡短地反問了她一句,“你呢?”
“我打個電話約甘願和林蓁逛逛吧,你把我丟在‘百連’就好了。”她淺淺地笑著說。她今天穿了一身藕粉色的chūn裝,襯出她極佳的氣質。耳垂上掛著一對玻璃種的翡翠耳環,是她結婚後不久買的。他還記得那天是個下雨的周末,她在他的辦公室里趴著窗戶看雨,嘟著嘴說不喜歡下雨。
被她吵得沒轍,他就帶她去買了這對水滴型的耳墜,給她戴上去的時候,他笑著說,“這樣喜歡下雨了嗎?”
她抬手摸了摸耳朵,嘖嘖嘴說,“要是再去吃一鍋醃篤鮮,就更喜歡下雨了!”
唐亦天蹙眉看著這隻小吃貨,“這和醃篤鮮有什麼關係?”
“雨後chūn筍嘛!”她撇嘴笑他一點想像力都沒有。
關於往事,總是記得太過清晰,所以她走後唐亦天把她的東西盡數收拾成箱放在衣帽間最裡面的衣櫥里,大概是她今天一早起來把它們又整理了出來。
早上做好早飯給丈夫和孩子吃,然後送孩子去幼兒園,隨後約上幾個閨蜜吃飯逛街,下午再去接孩子放學,這是當初韓念想像中婚後的日子,如今終於實現了。
看著她側臉優雅的線條,還是當初明艷的模樣,卻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這樣的她是他記憶中曾經的模樣,倨傲、艷麗、高高在上、顛倒眾生,卻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公主。
明明是他bī她回來,bī她演下去,只是她演得那麼bī真,他卻五臟六腑都猶如刀絞。那一顰一笑像是把她的心拿出來,遞到他眼前讓他看得真真切切——她為了韓復周就什麼都可以做,這就是她的決心。
午後三點,唐亦天的車停在了小橡樹幼兒園門口。耀靈已經能記得爸爸的車了,蹬蹬就跑了過去,爸爸的車是最漂亮的一輛呢!
韓念跟在他身後拎著他的小書包,耀靈爬上後排的兒童座椅,韓念放下書包替他扣好安全帶,自己才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爸爸,你是要來帶我去買玩具嗎?”
唐亦天透過後視鏡看見耀靈期待的眼神,他微微側目,一旁的韓念沉默不語。他輕咳了一聲,“耀靈,你媽媽以前是怎麼規定的?可以每天都買玩具嗎?”
“不可以……”耀靈低下頭乖乖地說,以前媽媽規定要耀靈聽話得了表揚才可以買新玩具的。況且自己的新房間裡已經有好多新玩具了,他確實不應該不聽話的。
“媽媽的規定,就是爸爸也要遵守……”唐亦天微微嚴厲起來,“所以今天只能帶你去吃好吃的。”
一聽有好吃的,耀靈立刻又有了jīng神,“爸爸,我想吃龍蝦和螃蟹!好久沒吃了!”
唐亦天知道,耀靈口中好久沒吃的龍蝦和螃蟹,大概是澳龍和帝王蟹了,全J市做的最好的地方,自然是Paradise。
他一腳踩下油門,車子駛上馬路,韓念依舊溫柔地笑著,像一隻溫順的貓兒,在陽光下懶懶地休憩,周遭的一切都好像與她無關。
路邊初綠的梧桐樹一棵棵閃過,J市最美的chūn天就要來臨了,同時還有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一晃竟有五年了。
韓念自然是記得那日子的,只是想想自己又快要老一歲了,便實在不願意記起那一個個有意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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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adise的頂層的西餐廳,全市首屈一指,向來客聚如cháo。趕上節假日,提前一周都未必能訂到位子,獨有臨窗的一桌常年空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