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天狠捶了方向盤一拳,“嘟——!”的一聲喇叭聲,好響。韓念驚得肩頭一聳,他的一張俊臉沉得嚇人。
韓念囁喏著問,“你是不是生氣了?”唐亦天和她說過他的底線,很明顯她找沈瑜救韓復周無疑是觸碰了這個底線。可jiāo易確實是在之前就和沈瑜定下的。
唐亦天依舊沉默,臉色愈發難堪,韓念伸手輕扯了他的衣袖一下,“對不起,亦天。我知道你和我說過你的底線,只是……”
汗珠從他的額角滲出,唐亦天絞著眉頭,俊朗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他艱難地吐字,“手、手開始疼了。”
他自己承認說疼,那必然是極嚴重了。韓念一看,他的左手搭在方向盤上,他方才竟然是用受傷的左手捶的那一拳!
急惱之下,她忍不住罵了他一句,“你是笨蛋嗎!”
他咬著牙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扭曲,“是啊……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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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J市的安仁醫院檢查、處理完傷臂,林書文開車把他們送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唐亦天的左臂用繃帶固定著,掛在脖子上。診斷結果是急xing軟組織挫傷,吊上繃帶,開了活血化瘀的藥,外加給了一袋冰塊敷著。被瓷片劃破的手消毒、清洗了傷口後纏了紗布。雖然沒有傷到骨頭,可現在這樣疼痛還是不可避免的,一周左右可以康復。
耀靈纏著陳婆要等爸爸媽媽回來才肯睡覺,聽到開門聲立刻就從客廳跑了過來。一看到爸爸這副模樣,他驚詫得眼珠都瞪圓了,“爸爸!爸爸你的手怎麼了?”
唐亦天支吾著不知道怎麼解釋,如果說自己的手被一個女人用花瓶砸傷似乎有點影響他在兒子心中高大偉岸的形象。“這個嘛……”
一旁的韓念仗義地替他解圍,算是對他的回報。“耀靈,你爸爸變身為超人起飛的時候,為了避讓一隻小鳥,手臂撞到了電視塔,受傷了!”
“哇!”這下耀靈激動得眼珠都要掉出來一樣,瞬間化身為打了jī血的小狗,撲在唐亦天腿上追問,“爸爸!爸爸是真的嗎?那你救了誰?”
唐亦天輕咳了一聲,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韓念的話,抬手摸摸兒子的頭,格外淡定地說,“救的當然是你媽媽。”
“哇!爸爸好厲害!”小孩子崇拜一個人的時候,眼睛裡晶晶亮亮,像是有無數的小星星要跳出來似的。
“那是當然。”被兒子崇拜的眼神這麼一看,唐先生決定不再矜持,索xing就這麼大方地承認了。“爸爸就是你的超人啊!”
好奇寶寶耀靈繼續提問,“爸爸!超人飛的時候都是伸右手的,為什麼你撞到了左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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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手臂受了傷,唐亦天理直氣壯地坐在chuáng邊,等著韓念來幫他脫衣洗漱。可韓念從浴室了走出來瞥了他一眼,一點也不溫柔地說,“你又不是兩隻手都傷了,難道不能自己刷牙?”
唐先生起身進了衛生間,過了一會,他探出頭來,“牙刷好了,但是不能洗澡。”
知道他想打什麼鬼主意,韓念早早鑽進了被褥里。“你現在這樣肯定不能洗澡,手上還有傷口呢!你忍忍,我不嫌你髒。”
不是唐亦天有潔癖,而是白天和耀靈在公園瘋了一身汗,下午回家只匆匆換了件衣服也沒洗澡,這一身的汗味兒實在是不能忍啊!“不行,我不洗睡不著。”
韓念翻身下chuáng,唐亦天抿著嘴的模樣嚴肅又認真,好像他提出的要求光明磊落,合qíng合理。她也不反駁,只是抓過chuáng頭柜上的冰袋遞給他,“睡不著就自己敷著,醫生說了48小時內冰敷效果最好!”
“喂!”唐先生真的生氣了,“我是因為你受的傷啊!”
看他站在浴室門口生悶氣,韓念怕他氣得能站一晚不睡,便伸手拉他到chuáng邊坐下,自己坐在他身側,拿過冰袋替他小心地敷著手臂。“剛才在車上我問你生氣了嗎,你也沒回答我。那我現在問你,你是生氣了嗎?”
冰塊貼在酸疼的手臂上,冰冰涼涼得很是舒服,疼痛也小了幾分。唐亦天握住她拿著冰袋的手,小手被冰得一點溫度都沒有。他緊緊捏著她的手說,“我之前說過,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錯了,你不用和我道歉,因為我原諒你。”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不過這一次,你確實應該道歉。”
韓念抬眼看他,俊臉上多了一道細細的疤,他看起來像個頑劣的少年,帶著幾分傲然和彆扭,“你怎麼可以用離開我作為jiāo換?”
“你把我jiāo換給沈瑜?”唐亦天對韓念這筆jiāo易有相當大的意見,甚至有點不敢置信。
“韓念,我真想把你的心掏出來看看……”他忍不住恨恨地說了一句。
“看看是不是黑的?”韓念酸澀地問。
“看看有沒有我!”他提高了語調,抬手就去揪她的耳朵以示警告,結果不湊巧正捏在韓念的傷口上,她疼得叫出聲來,他又趕緊丟了手,“又破了嗎?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