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愛是為了讓對方過得更好,那麼如今的他們早已背道而馳。為愛執著,最後卻把愛耗盡,是誰都不想看到的結局。
“你能放下嗎?”他看著她問。韓念看見平靜的湖面泛起了漣漪,閃動著粼粼的波光。
“我不可能放下你,但是我可以放下感qíng。”她坦白,要她忘卻這個人,忘卻過去,她做不到,她能做的,只有放下未來,不再執著。“等你好了……就當我沒有回來過。”她低下頭去,不想讓他看見此刻的自己——失去了堅qiáng與自信的她,難看極了。
她知道,對於唐亦天說,他們可以吵架,可以爭執,甚至有天大的矛盾,但她都不能離開他,他再恨她也不願意放手,寧願囚禁著她彼此折磨,相愛相殺,也不肯丟手。
她曾經那麼自信,可如今她也不得不多一些自知之明。她沒那麼好,她不能讓自己愛的人幸福,給予他的只有痛苦。而他……也終究對她心灰意冷了,不是嗎?
他的聲音低低沉沉,似乎說每一個字都很費勁。“和我在一起很痛苦嗎?覺得虧欠我?覺得不能為我做什麼?”
韓念沉沉地點了一頭,依舊不敢去看他。散落的劉海遮住她的眉眼,唐亦天看不到那雙明亮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都閃亮的那雙眼,多少年,他都住在那雙眼中,早已習慣。
“是啊。在一起真的很痛苦,總會想起以前的美好,然後對比現在。總是緬懷過去,緬懷得多了,就覺得再也回不到曾經了。”他苦笑了一下,雖然疼,但還是堅持把話說完,“可是不論現在美好還是痛苦,都不可能回到曾經,過去的就是過去了……”
“你不會再為一塊蛋糕而開心,我們要的東西太多了。”她不是能乖乖等著他,他也不是不能讓他的公主幸福,只是他們想要的,早已變質。曾經為一塊蛋糕心動,當一直擁有時就會有貪念,當不再有時甚至會仇恨。卻早已忘記,兩個人在一起,本就沒有約定俗成的付出與回報。
“小念,我累了。”
淚水泛濕,她不敢抬手去擦,她早已猜到他的答案。他們的愛,本就是在洪流中逆行,他一路牽著她,一旦放手,她怎麼追也不可能追上。
“你還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那個人。”他說道,“我希望你幸福也從來都沒有改變過。只是我真的累了……”
她咬著牙點頭,一段感qíng的終結,她甚至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去挽留。因為他說都對,只是她明明覺得一切都是註定,明明覺得他放手是正確,為什麼還會如此心痛?就好像……當初一樣痛,離開他,真正地離開他,太痛了。
他輕輕抬手,掠開那劉海,替她別到耳後,小指掃過她的耳廓,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他說,“所以你能幫我個忙嗎……”
韓念微微一動,抬眼看他,她原來竟從未發現,無論這雙眼眸里有多少恨,有多少怒,可他看她的時候,都帶著可以融化冰霜的溫暖。
他那樣的雲淡風輕,就好像過往的一切他早已料到,再多的波瀾也不過爾爾。“留在我身邊別走,我太累了,追不動你了。留下繼續痛苦,就算是償還我吧。”
淚水從眼眶裡掉落,韓念聽見它落地的聲音,很輕很輕的一聲,砸在心上。他伸手托起她的臉,把她拉近,然後輕輕地吻上去,那樣一個淺淺的吻,卻像是用盡了他的全部生命。
“唐亦天,你恨過我嗎?”這個問題他曾問過她,她沒有回答,而如今她卻把問題丟給了他。
唐亦天沒有像她一樣逃避,他的回答是,“怨過。”怨過你,卻始終沒有恨過你。
淚水在頃刻間湧出,唐亦天先是柔柔地看著她,最後臉上的表qíng一點點痛苦了起來,忍不住伸手摸上她的腦袋,“怎麼這麼多年,你哭起來還是一模一樣……”
“那我哭成什麼樣你覺得好?”她胡亂抹著眼淚問道。
唐亦天輕咳一聲,“那就這樣吧,看習慣了,變了不一定認識了。”
“小念……”他又叫了她一聲,“能讓我喝點湯,然後再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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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靈對於爸爸媽媽出去玩的行為很是生氣,要不是賀東言周末來看他,給他買了蜘蛛俠,他真的會很不高興!
從陳婆口中得知唐亦天住院了,賀東言本想喜聞樂見,因為自己被唐亦天坑了!說什麼合作了讓自己負責,去盛世在唐亦天手下工作,沒一天有好日子過!忙得他每天起得比jī早,gān得比牛多!
不過,為了避免韓念在醫院被唐亦天這個混蛋欺負,賀東言決定還是勉為其難去看一眼好了。
賀東言去醫院的時候,正好是唐亦天手術後第四天,剛拔了導尿管。唐亦天想上廁所,但韓念不許他下chuáng,怕牽動傷口,硬是給他塞了個尿壺讓他方便。
堂堂七尺男兒,躺在chuáng上用尿壺,唐亦天著實解決不了,心理障礙很大。韓念撇嘴,“你就當我不再好了唄!”
唐亦天為難,“你就站在我旁邊,我怎麼當做!”
“那你閉眼!”韓念催道,“一個大男人,上個廁所怎麼婆婆媽媽的……”
正巧這時候賀東言禮節xing地拎著一束鮮花登場了。看到平時趾高氣揚的唐亦天如今只能躺著,連自己上廁所都不能,賀東言得意極了。
“拔了導尿管可以自己下chuáng的吧。”賀東言不懷好意地說,“唐總不是和我說,盛世的工作量就是這麼大,說我gān不了是我不夠qiáng壯嗎?聽聞唐總體格甚好,下個chuáng而已,有什麼難的?”
不過賀東言這一次作死沒有被唐亦天秒殺,而是被韓念一個靠枕就砸了過去,“賀東言!你來拿尿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