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內容似乎是想讓沈知意安心, 語氣卻古井無波,沈知意莫名覺得古怪——阿平一向最緊張他媽媽了, 現在於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他的語氣卻如此平淡,甚至為什麼帶了點……冷漠?
沈知意放不下心,手掌再次按著原平的肩膀,試探著問道:「老公,你怎麼了?」
「沈知意,我們離婚吧。」 原平背對著他,語氣平靜,像宣布「今天早上吃什麼」一樣宣布了他的決定。
沈知意一下子蒙了,下意識拒絕,連連搖頭道:「我不,阿平,為什麼?!我不要跟你離婚……」
他手掌用力,把原平轉了過來面向他。對方終於如他所願,把視線停留在了沈知意身上。
原平只看了一眼,就讓沈知意停在了原地——那眼神太過於陌生,太過於冷漠,即使在兩個人還不曾親近過的少年時期,原平也從未對他露出過這種眼神。
愛人一貫都是溫吞的、和煦的,就算對和他有齟齬的人,也常常採取迴避的動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毫無保留地展示自己的冷淡,甚至到了一種……刻意的地步。
沈知意眨了眨眼睛,莫名對這樣的原平有點害怕。
他手足無措,下意識叫著原平的名字:「阿平……」
原平看著他道:「你應該知道吧,我媽媽一直以來都不喜歡你。」
這件事情兩人心照不宣,此刻被原平挑明,沈知意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能點點頭:「我明白了,我知道了,可是這……」
和我們要不要離婚,也沒有關係啊?
相比於原平,沈知意想得很簡單——於秀不喜歡他,他可以一輩子都不出現在對方面前,也一輩子都不踏足那個女人存在的家。
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只要他愛原平,原平愛他,就沒有什麼能夠阻礙他們在一起。
即使這段婚姻一輩子不被於秀看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的態度,影響不了沈知意的決定。
「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情。」 原平緩緩開口,說的內容卻像驚雷一般在沈知意耳邊炸響,「我的爸爸,是一個同性戀。」
驚駭充滿了沈知意的內心,甚至讓他的瞳孔不自覺地睜大。
鬼使神差般地,即使原平之前抗拒了他的靠近,沈知意此刻有種直覺——對方需要他的一個擁抱。
又好像鬆開這一次……就再也沒有擁抱對方的機會。
他於是遵從本心,抱住了原平的脖頸。愛人的臉頰埋在他的外套上,冷冰冰帶點雨水。對方的臉頰也是這樣,即使在室溫的病房裡,也透著一股鑽心的涼。
曾經無比熟悉的頸部,代表著原平最壓抑的性感和一直的可靠,參與過他們無數親密的,耳鬢廝磨的回憶。此刻沈知意摟著他,卻只覺得無比陌生。
沈知意一向聰明,這時候卻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也領會不到原平接下來可能要說的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