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桐看了他一眼,說:“這裡不能抽菸,惜言他身體不好。”
一個晩輩這樣跟他說話,苗桐大伯面子上過不去,就硬聲硬氣地大聲說:“我們農村人在家就沒這麼多講究。你現在是城裡人了,有了靠山就看不起你窮親戚了?”
“這是我家。”苗桐皺起盾,沒絲毫耐心,“你要油煙也好、不尊重人也好,回你家。”
“你……”苗桐大伯指著她的鼻子,氣得哆嗦,被苗桐姑姑摁下了,大聲勸道:“大哥,我們來之前不是說好麼,今天來這裡是給小桐說理的,她還是孩子不懂事的,你跟她計較什麼。”苗桐姨媽老實,有些嚇壞了,忙點頭:“是啊是啊,跟孩子好好說。”
白素沒繃住”噗嗤”笑了,忙喝茶掩飾過去了。本來沒走是怕她弟弟吃虧,現在看來,苗桐可不是橡皮泥捏的。劉錦之一進門,她就回隔壁去了,她可沒時間看他們耍猴戲。
“你們好,我是劉錦之,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我,當年我去找過你們。”
“就是你啊。”苗桐姑姑說,“當年你去找我們,我們也要時間考慮,但小桐怎麼說也是我們老苗家的孩子,我們不會不管的。可你咋就沒再來呢,我們家裡種了幾畝水稻,忙得飯都吃不上,也就沒去找你。也幸虧沒找,否則小桐怎麼會過得這麼好。”
這倒是劉錦之的錯了,還要三顧茅廬,他可沒忘了,當時他們說得多難聽。苗桐姑姑說,別想把拖油瓶塞給我們,都半大閨女了又養不熟,我們還得過日子呢。苗桐大伯直接說,老苗家不缺閨女。苗桐姨媽倒是有心,只是做不了家裡的主,只是哭。
苗桐聽得亂七八槽,又口gān舌燥的,接過白惜言冷好的茶水喝了,問:“說了半天都不知道,你們到底要給我說什麼理?”
這樣鬧下去會沒完沒了。
苗桐姑姑拉了拉衣服,指著白惜言的鼻子:“苗桐,你長大了,有些事你得知道。你面前這個人,害死了你爹媽。要不是村裡有在建築隊打工的,還不知道你現在成了白家的人了。現在全村人都知道了,你傍上的這個大款,是咱們老苗家的仇人。咱沒本事鬥不過他,可是老苗家的姑娘得有點骨氣,給人養大了,隨便玩,你爹媽知道都合不上眼!”
白惜言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杷放回去的茶水又端了回來。他後悔讓苗桐見他們了,這些親戚是沒道理可講的。劉錦之坐到白惜言的旁邊,擺出公事公辦的樣子,也想聽聽他們到底有什麼要求。
“既然你說了現在我成了白家的人了,那就不是老苗家的姑娘。你們還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被誰養大,又被誰隨便玩?”苗桐雙腿jiāo疊在一起,稍稍抬起下巴,眼皮垂著,帶著三分傲氣,“在我家羞rǔ我的哥哥,我真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來gān什麼的。”
除了長了伶俐舌頭,其實沒見過什麼大世面的女人被苗桐的氣勢嚇住了,只能求救地看向她大哥。苗桐大伯使勁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水都濺出來了,嚇得張阿姨趕緊從廚房裡跑出來。苗桐對她擺了擺手,讓她離遠點,別摻和。
大伯的嗓門拔高了,兩隻眼睛瞪得滾圓:“你這是什麼話!你知不知道因為你,老苗家帶著你姨那邊在村里都抬起不起頭了!你把你爹媽的臉都丟盡了!”
苗桐覺得噁心,看著那張豬肝色的臉,卻笑了:“我父母都過世了,已經沒什麼臉給我丟了。倒是您那麼要臉面,那麼有骨氣,當年大半夜去偷人家田裡的苞米,被人堵在了地里,真是長了老苗家的臉。我長這麼大,吃穿不是你們供的。我有今天是我自己掙的,一個不請自來的陌生人在我家拍桌子罵人,你以為你是誰?!”
苗桐大伯氣得發抖,一副馬上就要吐黑血或心臟病發的模樣。苗桐姑姑趕緊給他順氣,苗桐姨媽嚇得眼淚停不住地直掉:“你們這是gān什麼啊,好好說好好說。小桐你不能這麼跟你大伯說話,這怎麼說也是你長輩啊。”
“姨媽,當年你們沒法管我,我理解你們,畢竟誰家都有困難,我從來沒怨過誰。你們要是來好好認親的,我就喊你們一聲。但姓白的才是我的家人,你們敬我家人一尺,我敬你們一丈。你們做長輩的捫心自問一下,來這裡又吵又罵的,到底是想做什麼?”
苗桐姨媽老實地說:“我們來之前只是想勸你跟白家劃清界限的,認賊作父誰都看不起的,孩子你不能糊塗啊。”
屋子裡瞬間詭異地安靜下來,白惜言被氣笑了,指著門:“你們走吧,不然我叫保安了。”
在家裡苗桐大伯是絕對權威,從老婆到孩子哪個不是服服帖帖的。不聽話,那就一頓打,打著打著就聽話了。苗桐大伯突然跳起來:“我替我弟教訓你這個不成器的!”他的動作太快以致於所有的人都沒防備,苗桐的臉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白惜言眼疾手快地把苗桐拉進懷裡,劉錦之一腳把他踹翻,張阿姨拿著湯勺從廚房裡跑出來舉著就要打,被劉錦之拉住了。苗桐姑姑開始嗷號著哭喪,罵他們欺負人。
這棟房子買了這麼年都沒這麼熱鬧過。
“滾出去,我再說最後一次,否則我就報警了!”白惜言疾言厲色地呵斥,“滾!”
劉錦之按了保安鈴,兩分鐘後總算有兩個保安跑來把這三尊佛爺請出去了。
苗桐的臉上清晰的五個紅指印子,半張臉都腫了,張阿姨心疼得直掉淚。被他們胡攪蠻纏的,她心qíng沒法好,晚飯也沒吃,早早地回房去睡了。
劉錦之帶兒子走的時候,對白惜言說:“惜言,這事沒那麼簡單,我明天就找人去查一下。”
白惜言點點頭,jīng神還是萎靡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苗桐挨了別人的打,這件事讓他鬱悶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