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也奇怪了,那小鬼跟苗桐親得跟什麼似的,一連幾天跟苗桐混熟了,只要苗桐下班一回家,他就誰都不要了,只黏著苗桐一個人。苗桐在書房裡工作他都要抱著奶瓶窩在她對面的沙發上,白素用ipad給他戴上耳機聽枯燥的古詩朗讀,他也聽得津津有味的,倒從小就能看出好學的苗頭。
連白素從上海帶來照顧他的保姆都戳著他的小臉開玩笑說,你就留下跟你小姨過吧,朱阿姨要下崗嘍。
眾人都笑,只有白惜言不知道拿出什麼表qíng來才好。
年前是百年難遇的極寒,度假村在廣場上開篝火晚會,苗桐拉著白惜言去湊熱鬧。這幾天太冷,他的戶外活動都取消了,怕得了感冒。白惜言樂得不用面對厚臉皮的大姐一家,每天抱著小鬼往這邊跑,倒是順腿了。
苗桐的臉被篝火映得紅彤彤的伸出手靠近火堆,周圍都是圍成一圈笑鬧的陌生人。可在這樣的氣氛下,所有的人都放下了以防,沒有什麼陌生不陌生。
“好暖和。”
“小心點。”白惜言把她拉遠點,“你沒聽說過一種說法嗎,篝火是囚籠中的野shòu。”
“你這是保護過度。”
苗桐只能隨著他盤膝坐到服務生派發的蒲團上,主持人組織大家圍成一圈,開始做遊戲。人聲太嘈雜,白惜言湊到苗桐耳邊小聲說,不會又是擊鼓傳花什麼的吧?苗桐也覺得很在理,度假村的老把戲了,幾十年如一日。
果然主持人興高采烈地宣布:“今天我們玩的第一個遊戲呢,就是擊鼓傳花!拿到花的人,從我們的冒險箱裡抽一張紙條,這紙條上可能是獎勵,也可能是懲罰。君子遊戲,不准耍賴啊。”
白惜言想離開戰圈被苗桐拖住了,像小孩一樣興致勃勃地說,就玩一次吧。實際上度假村搞的娛樂活動,他們從沒參加過。倒是給張阿姨包的那一小塊地,他們經常去給蔬菜澆水捉蟲什麼的。度假村里倒是有這個項目,度假村外包的大片的蔬菜瓜果地,夏秋兩季地田園採摘。
不過苗桐畢竟不是愛鬧騰的人,擊鼓傳花在她這裡沒什麼緊迫感,不像有些女孩子尖叫著扔燙紅薯一樣扔給下一個人惹得眾人哈哈大笑。紅花轉了兩輪,都是落在女生手裡,一個手氣好抽到了手機,另一個抽了盒安全套鬧個大紅臉。主持人安慰她,這也很實用嘛。氣得那臉皮薄的女生直跺腳。
苗桐也跟著眾人笑慘了,眼瞳里跳躍著火苗,平時笑起來也抿著的唇露出細白的牙齒,讓白惜言很想不顧場合地一親芳澤。
他好像好久沒見她這麼快樂了。
對於苗桐來說,白惜言這三個字的含義怕是涵蓋了她的上半生,痛苦是極致,幸福也是極致,沒有灰色地帶,也分不出好壞了。
等到擊鼓傳花結束,突然天空中綻放出華麗璀璨的煙火,音響里流出不知名的小提琴曲子,突然一個抱著玫瑰的男孩出現在篝火帝在錯愕的女孩面前單膝跪地。原來是拜託度假村一起搞的求婚儀式。女孩激動到哭泣,在眾人齊聲喊“嫁給他”中,收下玫瑰和戒指。
白惜言和苗桐相視一笑,羨慕他們可以在眾人的祝福中擁吻。
回去的石板路上,白惜言又想起讓他鬱悶的事,突然改變話題說:“你和那小鬼倒是蠻投緣的。”
“他很乖。”苗桐笑著說,“也長得很像你。”
他也就對著你乖,白惜言摸了摸她的頭髮,說不出的難過:“你不用勉qiáng自己,他沒有父親照顧也會健康快樂地生活下去。”
苗桐只剩下嘆息的份兒了:“大概剛開始有,可是現在,你也看到了,人都是有感qíng的。也許是因為長得像你的緣故,我對他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就好像,冥冥之中註定要遇見的緣分。”
“我以為‘命中注定的緣分’是我的專屬待遇。”白惜言似真似假地說,“我倒覺得他長得很像你。”
他們沿著石板路,穿過林林枯枝和修建得齊整的冬青,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屋裡有小孩在哭。
白素正摟著小鬼在哄,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打著嗝,說不出的可憐。苗桐脫下外套掛上:“這是怎麼了?怎麼哭成這個樣子?”
“這是做夢發瘟症了,非要找你,哭成這樣我只能抱過來了。”白素覺得很抱歉,如果不是小夏生哭得太可憐,誰都哄不下,她也不會這個時候了還把孩子抱過來。小鬼被苗桐摟在懷裡就停止了哭泣,小胳膊摟著她的脖子靠在她軟軟的胸膛里打著哭嗝。外面那麼冷,折騰下去感冒就糟了,苗桐說:“那今晚就留他在這邊睡吧,反正這邊也有奶瓶和尿不濕。”
白素很猶豫,看了一眼白惜言,見他沒什麼不悅的神色,還在慢條斯理地喝水,就忙不迭地點頭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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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白惜言後來才知道,他的默許簡直是蠢斃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小鬼三五不時地留宿,早上一睜眼旁邊沒有人,去隔壁房間推開門看一大一小依偎著睡得正香。他太陽xué一跳一跳地疼,忍不住去揉鼻根。
實際上小夏生的存在已經是個公開的秘密,大家都知道白惜言有了個兒子,她沒什麼好避諱的,還帶著他去了卓月家。洛雨對小夏生的反應很冷淡,而喬豆丁對這突然冒出來的小鬼就熱qíng多了,還把自己的爆米花拿出來分享,吃得滿臉都是,還樂得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