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桐眼睛正專注地盯著搶食的魚,面容如鏡子一樣倒映著粼粼的波紋,藉口道:“我中午去的那家也不錯,只不過現在的私家菜館怎麼動不動都要提前兩個月訂呢,吃個飯還那麼麻煩。”
“哦,你不是去歐陽家了嗎,怎麼又去了私家菜館?”
“我在歐陽家遇到羅佑寧了,歐陽老先生把他當兒子養的,之前完全沒想到有這樣的孽緣啊。”苗桐的口氣老氣橫秋,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世事難料啊,“而且我也有以前的事qíng請教他,就約去吃飯了。以後再也不跟他出去吃飯了,最後一次了……餵……惜言……”
她說著話,突然就被白惜言從背後抱下高腳椅,按在沙發上劈頭蓋臉地接吻。她餵的是魚蟲,手指還沾著小生物也不能推他,只能被動地承受著他狂風bào雨一樣的感qíng。
他親了很久,等停下來眼神潤濕得能滴來,抵著額頭,曖昧的嘴唇呼出不穩的熱氣,再近兩厘米就可以重新接吻。
苗桐剛被親了,又被這樣火辣辣的溺死人的眼睛望著,臉上火熱,盯著他的領子問:“這是什麼時候發明的懲罰遊戲,用激烈的吻來達到窒息而殺死人的目的嗎?”
“是啊,怕不怕。”白惜言嗤嗤笑,“虧你想得出來。”
“這次真的是有事想問他,嗯,其實也不是非問他不可的事。而且那件事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也覺得歷史學家有時候會研究古代名人到底喜歡吃杏還是吃甜瓜這種事,挺無聊的。”苗桐的手不能用,只能像貓一樣用臉蹭他,軟軟地說:“你要是不開心的話,再懲罰我一次好了。”
“哎喲,某個不害臊的姑娘好像很喜歡玩懲罰遊戲啊。”
苗桐嘆氣:“還不是你小心眼。”
白惜言大方地說:“不管你跟誰出去吃飯見什麼人,只要是安全的就好。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許隱瞞我。如果……我是說如果一定要跟這種人有接觸,一定要事前報備,讓我知道你在哪裡。”
他很高興在他沒有問得qíng況下,她也能坦白告訴他。他們曾經無數次一廂qíng願地在為對方好而選擇隱瞞或者逃避,卻不知這只會為他們前路不明的感qíng更增添阻礙。在同樣的問題上重蹈覆轍是很蠢的事。
後來瑞莎又打了兩次電話,白惜言沒有接。既然他答應了苗桐不參與就不會再和她聯繫,因為他不想眼睜睜地看著瑞莎栽跟頭。
4
天氣稍回暖了一點後,白素帶著夏生回上海小住。張阿姨過年就沒回去和兒子過,於是白惜言放了她一個月的假回家團聚。
她們剛走,報紙就登出了苗桐領著夏生散步的照片。因為是傍晚時分又離得遠,孩子的臉在yīn影里拍得並不清晰,不過苗桐的笑容倒是很溫柔。有記者拿著報紙跑到學校里去找苗桐的弟弟洛雨。
洛雨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被相機和錄音筆對準了,都還沒回不過神。用手機拍的視頻畫面里,洛雨那略長的秀麗眉眼盛滿怒氣,撥開眾人就要走,那些記者卻緊緊地跟著問:“洛雨弟弟,能讀一下你養姐現在的qíng況嗎?”
“她是霸占了白惜言先生前妻生的孩子嗎?”
“她和白惜言先生現在到底保持著什麼關係,是名義上的兄妹,還是準備或者已經結婚了?”
“你覺得你養姐霸占別人的孩子這種行為無恥嗎?”
視頻里像屁股後面著火一樣的洛雨突然停下來,猛地轉回頭瞪著那個女記者,惡狠狠地說:“請注意你的用詞,你們整天擾亂別人的生活,你們無恥不無恥?!為了那點兒銷量隨意地污衊別人,你們無恥不無恥?!”
“那你能不能證明苗桐沒有霸占朱玉珂的孩子呢?據我們線人說,苗桐和白家的小公子生活在一起,這不是霸占是什麼呢?”
洛雨的氣越喘越急,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使勁掄起背包砸了把鏡頭戳到他臉上的相機大吼:“我讓你拍了嗎!滾開!什麼叫霸占,孩子就是我姐的!朱玉珂就是個代理孕母,她自己願意的!現在朱玉珂那一家子都是給臉不要臉了,竟然說我姐是第三者,到底是誰無恥?!”
這個視頻是隔壁班學生在樓道里拿著手機拍的,而後傳到了網上。一個小時後白惜言就從電話里得到這個消息,頓時有種方寸大亂的感覺:他跟趙家私下裡撕破臉皮沒關係,可大庭廣眾之下打臉這種事是大忌。
苗桐根本沒心思顧慮洛雨到底說了什麼內容,她擔心的是洛雨現在人在哪裡。他不在家,也沒有去卓月家,連總跟他玩在一起的同學都不知道他在哪裡。
時間到了晚上十一點,又開始下雨。chūn天的雨總凶不到哪裡去,可是涼得很。白惜言靠著路邊慢慢開車,苗桐開著窗戶往外看著,頭髮都打濕了,臉被凍出不自然的青白色。
“這樣找也不是辦法,我打電話給胖老劉和謝翎,他們手下的人多,找起來也快。”白惜言把窗戶升上去,搓熱了手給她捂臉。
他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開了三個小時車,苗桐的確也灰心了,看了看時間說:“回我家去吧,這個時間你該休息了,你要是感冒可怎麼好。”
“也好,說不定洛雨已經回家去了。”
讓他們失望的是洛雨並沒有回家,苗桐摸了摸白惜言冰涼的手催他去洗個熱水澡。等白惜言洗好澡擦著頭髮出來找chuī風機,看到苗桐正抱著洛雨放在沙發上的一件外套發呆。
謝翎和胖老劉的人找了整整一晚,快把大半個城翻過來了,學生喜歡去的網吧球場之類的找了個遍,都找不到洛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