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桐大小就乖,跟我們家鄭西是同年的,大兩個月。我們家鄭西調皮,先天就心臟不好還是個皮猴子,誰都管不住,可就聽他小桐姐姐的話,還說長大要娶小桐姐姐當媳婦的。那時候我跟小桐媽媽都還商量著,以後孩子大了結成親家。”
白惜言笑道:“幸虧小桐沒跟你們家鄭西在一起長大,否則哪有我什麼事?”
“是我們家鄭西沒福氣。當年小桐爸爸媽媽前後就那麼沒了,我還想著讓小桐到我家,辛苦就辛苦點,就當家裡多生個丫頭。可我們家老鄭說,你們公司給了賠償金,還管小桐的學費和生活費,我們要是讓小桐來我們家,別人都會指指點點說我們是貪錢,也怕小桐年紀小聽到耳朵里,於是就那麼算了。幸好當年沒讓小桐來,你看你把她養成個多好的姑娘,看起來跟電視上的千金小姐一個樣,要是跟了我們這樣的人家可過不上什麼好日子,家務啊什麼的怕是都要做的,哪像現在有保姆伺候著,有司機跟著。”小鄭嬸感嘆,又打量著前座的青年,“可是電視上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說什麼第三者那麼難聽,白老闆你有錢有勢的,也管不住嗎?”
“別人要怎麼說,我們是沒辦法的,說起來也是我讓小桐受委屈了。不過小桐沒告訴你們嗎,我們有一個兒子,已經一歲多了。”
“原來你們已經結婚了啊。”小鄭嬸說,“連孩子都有了,電視上還胡說八道的。”
看到白惜言高高興興地點頭,苗桐也不好說沒結婚的事,不過這些事也沒必要讓小鄭嬸他們知道。
律師事務所很快就到了,周律師帶著他的兩個得意弟子在會議室里等著。老兩口根本不懂法律,以為不是故意的,只要肯賠錢讓死者家屬不告到法院就能放出來的。周律師解釋說刑事案件跟民事糾紛不同,檢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訴,是要受到刑事處罰的。
小鄭嬸雖然聽不懂刑事和民事是怎麼回事,但是聽得懂現在就是想辦法減刑,這牢是肯定要坐了。頓時又在會議室哭了一場,任誰都勸不下來。在記憶里小鄭叔是個老頑童,父親總喊他鄭猴子,如今他一直悶聲不吭,神態里愁苦得老了好多歲。
苗桐心qíng也跟著沉重,午飯都沒吃幾口,下午到了俱樂部不等謝翎擼袖子要大戰一場,白惜言就施施然地發話:“晚點打球,先去樓頂喝個下午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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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會員制的俱樂部占了塊極肥美的綠地,遠處是高爾夫球場和雲朵般蓬鬆的樹冠山林,近處是一片澄澈碧綠的湖泊,湖面上還有去年gān枯的荷枝,到了夏季便是荷葉田田的好景。
苗桐漫不經心地攪動著杯里的紅茶,聽白惜言跟謝翎說今天上午在律師事務所的事。
謝翎聽了鬼使神差地問了句:“聽起來也真的只能算他倒霉,不能算防衛過當嗎,真的沒辦法弄出來嗎?”
白惜言不知道他這麼多年的書都讀到哪只狗肚子裡去了,忍不住餵他衛生眼吃,罵道:“你以為這是小貓小狗啊,說弄出來就弄出來,不槍斃就不錯了,這算哪門子的防衛過當?”
苗桐沒好氣地想,兩個人都是法盲,還有臉討論案qíng呢。
這邊正聊著,俱樂部的女經理來了,笑著跟他們打招呼:“白先生和謝總真是好久沒來了。哎喲,還有苗小姐,稀客稀客。早知道你在我就不來了,顯得我像個歐巴桑,呵呵呵呵。”
俱樂部的經理是個身材火辣的美女,四川人,身材嬌小卻是大嗓門,笑起來比北方姑娘還豪放,不過一張嘴就是夜總會媽媽桑的作風。
媽媽桑跟謝翎關係很融洽,往他旁邊的沙發靠手上一坐,扯了他的耳朵過去說話。女經理親親密密地和謝翎咬了會兒耳朵,聽謝翎咬牙切齒地說:“這個王八蛋。”
女經理擂他一拳說:“別把我賣了啊!”臨走掐了掐謝翎的腰,一副不大正經的德行。
“你現在為了套消息,真的是什麼都gān得出來啊,只是什麼,美男計?”白惜言覺得他的節cao現在真的掉得一點都不剩了。
謝翎被白惜言那像看失足少女一樣的眼神給氣著了,灌了口茶說:“也不看我是為了誰!瑞莎那缺心眼兒不是要追逐真愛,覺得我們這些人全都是她幸福路上的絆腳石嗎?我當然要找到證據證明她的真愛一直是個高級牛郎。余姐姐剛才跟我說,前天羅牛郎和他的朋友還帶著倆女人來打高爾夫球,晚上就住在這裡的酒店了,開了兩間套房。你總不會天真地以為是兩個男人住一間,兩個女人住一間吧?”
苗桐問:“不可能嗎?”
謝翎嘴角抽了抽,望著白惜言:“你不檢討一下你的教育問題嗎?”
白惜言跟沒事人一樣:“哦,你打算怎麼告訴瑞莎?”
“實話實說。瑞莎可是個眼裡揉不進沙子的人,當年我和金髮洋妞在公寓裡玩妖jīng打架被你們撞破,她那時明明喜歡我的,可從那以後就不拿正眼看我。我跟她還沒在一起呢,她就那麼噁心,輪到羅佑寧這種qíng況,夠她吐幾天了。”
白惜言嘖嘖幾聲,驚嘆於他的厚臉皮:“當年的事你也好意思提?!”這人是真的不要臉了。
“反正在苗妹妹這裡我已經爛透啦。”
苗桐伸出大拇指:“沒錯,繼續保持你的坦率真誠。”
謝翎忙不迭給苗妹妹拋媚眼,把白惜言噁心得夠嗆,吃好下午茶去打桌球絲毫沒留qíng,慢悠悠卻絲毫不亂套的節奏。
打一個球就圍著桌子轉一圈,拿殼粉擦桿頭,喝口夫人遞過來的水潤個喉,而後塌下腰姿勢優雅,走位地打一桿,球穩穩地落袋,享受下夫人讚賞又驚奇的眼神。
狗頭軍師謝翎急得上火,抓著球桿半天都上不了桌,還要看主公用球技來泡妹,時不時地眉來眼去調個qíng。這球實在打得憋屈,打了兩局就不肯跟他打了,跑到鄰桌去跟人湊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