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莎聽不太懂:“那跟我的狀況有什麼關係?”
“西方人看東方人鑑定純潔的方式覺得愚昧不堪,簡直不可思議。而傳統的東方人看西方人就覺得你們穿一身白是多不吉利哦。眾口難調,不是一個國家的人就不要互相理睬了。你穿你的白無垢,我穿我的鳳冠霞帔。在我看來任何婚姻理由都是值得尊重的,別人用自己的下半生來投入這場猶如豪賭的遊戲,旁觀者只當鼓掌稱讚其勇氣。而你是不是因為前男友而選擇了現在的丈夫就更不重要了,事實並不重要,別人怎麼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乎不在乎。”苗桐笑了,“如果你在乎,你活該痛苦。如果你不在乎,管他們怎麼說。”
“……不重要。”瑞莎愣愣地重複著這句話,“我知道,可我付出了感qíng,真的不甘心。如果是你的話,竹籃打水一場空,你會甘心嗎?”
“這就是我跟你不同的地方,我不會拿竹籃去打水,愛一個人自然會有所求,可我的所求跟對方有什麼關係呢?對方沒有義務滿足我的所求,付出都是一廂qíng願的事,要是覺得委屈就停止。”苗桐倚著窗,撩了撩頭髮,笑道,“愛就像兩個人同桌喝酒,我gān杯,你隨意,如此而已。”
“我gān杯,你隨意。”瑞莎默默地念了一遍,問,“那惜言是gān杯了,還是隨意?”
“他啊,來遲了,所以自罰三杯。”
瑞莎苦笑:“真讓人嫉妒,你這是什麼好運氣呢?”
苗桐也笑:“要是你不離桌,我哪有上桌的機會呢?”
“這話真是讓人不慡。”瑞莎抬手敲了她的額,伸出兩根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睛再指苗桐的,邪惡地說,“不許欺負惜言,你要是敢就試試,,我們三劍客組合併沒有解散,我會盯著你,死死盯著你。”
兩人出去遲遲沒回,白惜言出去找人,一轉彎就正好聽到這番話,無奈地嘆氣:“我說怎麼不回來呢,跟小學生似的堵在走廊里威脅我家孩子?要嫁人了,長本事了你?”
瑞莎沖他揚了揚下巴,又敲了苗桐額頭一下,在白惜言發飆之前得意地跑回包廂去了。
苗桐幽幽地說了句:“沒想到你挑女朋友的口味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白惜言頭一次覺得有個這樣的前女友很丟臉。
2
隔了兩天羅佑寧去了公司,秘書拿了一堆文件給他簽,又把一張請柬放在他面前。
羅佑寧邊簽字邊問:“誰?”夠資格讓這個jīng明的秘書擺在他面前的請柬,紅包的厚度一定要夠看才行。
秘書小姐推了推眼鏡,說:“你的前女友艾瑞莎小姐,五月一號在玉京樓。”
羅佑寧愣了一下:“一周前我們還在一起吃飯,直到現在我也沒接到分手通知。”
秘書說:“一周已經足夠改變很多事qíng了。”
也是,一周之內他從歐陽叔叔那裡聽到了不得了的事後失去了他。他的女朋友跟他求婚,他拒絕了,現在她要嫁給別人了。
秘書看著他的臉色,忽然說:“老闆,不會吧,這位小姐是你的真命天女?”
“你有時間不如幫我訂兩束花給我的其他兩個女朋友。”
秘書淡定地點頭:“知道,孫小姐是狐尾百合,孟小姐是香檳玫瑰,每周都有訂。那以後艾小姐的綠桔梗就可以取消了?”
羅佑寧擺擺手,讓她走。處理了半天文件,他又看到桌面上的請柬,想了想還是給瑞莎打了個電話,那邊響了幾聲才接起來,卻沒說話。
“請柬我收到了,我會來的,恭喜你。”
“謝謝,攜伴嗎?”
“只帶秘書。”羅佑寧說,“你的大喜日子,我總不能給你丟臉。”
瑞莎輕輕地笑了:“那還真是夠給面子的,不過真心感謝你賞光。”
她的聲音平和愉悅,沒有絲毫的怨懟,這跟羅佑寧想像的有那麼一點點差距,於是耐心地跟她請教:“你的反應跟我預料的有點差別,你好像真的一點都不恨我,現在我是真的確定你不是為了讓我後悔而去跟別人結婚了。”
此時的瑞莎正在婚紗店,她的未婚夫正坐在她的對面跟店員商量禮服細節,上午十點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盯著手指上的鑽石戒指,在珠寶店裡比它漂亮昂貴的多得是,戴在她手上出奇地合適的卻只有這一克拉。
似乎冥冥之中,她命中只有那一克拉在等她。
“前幾天有人跟我說,愛就像兩個人同桌喝酒,我gān杯,你隨意。”瑞莎說,“羅佑寧,你喝得少,我不怪你。”
多新鮮哪。羅佑寧想著,竟然不恨我,這不是白忙活嗎?
瑞莎新婚那天他帶著秘書去了,迎賓區的黑西服伴郎團讓攝影師們圍著拍個不停,白惜言和謝翎也在其中,讓瑞莎賺足了面子。
一個女人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最美的一天,穿著大拖尾白色婚紗的瑞莎美得光彩奪目,由她的父親把她jiāo到那個男人手上。她長得像母親,那位優雅的白人女士。
整個場面都非常溫馨感人,羅佑寧是個很有禮貌的看客,只是有點後悔帶他的秘書來了。幾輩子沒吃過飯一樣把腹部都吃凸了一塊,自己還絲毫不覺得難看——也難怪,她的人生中只剩下吃和工作兩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