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其野想去看看宋蠻的脖子有沒有傷,剛伸手碰到,宋蠻身體一縮,轉過來,冷漠又陌生地看著他。
這個眼神充滿了拒絕和抗拒。
江其野手僵在半空中,片刻,收回。
「那天我是不是弄疼了你。」
宋蠻視線移向別處,淡淡道:「沒什麼,疼一疼,讓人清醒也不錯。」
江其野的心像在被針扎。
宋蠻醒了嗎。
可他還沒醒。
認識她,喜歡她,執迷她的這麼多個日日夜夜,江其野從未醒過。
就算是她不在的那六年,就算是江其野恨過,可還是逃不過內心的折磨。
她折磨他,他卻甘願享受。
謝旻修對江其野說,你眼下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放下你所有的高高在上,去真誠地道歉,獲得她的原諒。
可江其野覺得,從一開始,他就是匍匐在宋蠻面前的。
他太愛她了。
愛到失態,愛到透不過氣還要掙扎。
江其野知道自己該坦誠了。
他說——
「我和二叔明爭暗鬥很累,那些辦法是不得已而為之,你應該知道生意場上本來就不見得所有手段都是光明磊落的。我很抱歉利用了你的情感,但我希望你知道,哪怕只是逢場作戲,我也從沒有考慮讓別的女人來代替你。」
「我承認的確是在演戲,但這場戲之所以能演下去,是因為那個人是你。」
宋蠻靜靜聽著,不說話。
「宋蠻。」江其野在身後輕輕地說,「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
他一直在說,可宋蠻卻沒有反應。
正如那天她一直說,他卻沒有反應一樣。
宋蠻不敢讓自己開口。
她還沒有完全忘了他,他隨便一點動聽的話,宋蠻都有可能重新迷失。
她不希望自己再次淪陷。
事不過三,宋蠻已經摔了兩次,不敢,也不願意再去嘗試第三次。
那種夢裡被反覆崩潰醒來的感覺,她再也不想去嘗試了。
宋蠻努力扯了扯唇,「好。」
江其野眼神很沉,把她扳正面對自己,「什麼是好。」
宋蠻仰頭,「你不是道歉嗎,我接受啊。」
包廂里很安靜,只有兩人的對話聲清晰地迴蕩著。
宋蠻這句輕飄飄的,沒有感情的回應狠狠刺到了江其野。
他忍住情緒,「然後呢。」
「然後?」宋蠻低頭笑了笑,「那,我可以走了嗎。」
這個「走」,江其野聽懂了。
——她要離開他,不止是眼前這一刻而已。
果然,宋蠻吸了口氣,望著江其野,「從我問你愛不愛我,你不願意回答的那一刻起,你難道沒有正視過自己的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