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江退出去,那熙安静地等待着。
放置在茶几的手机毫无动静,他睇去一眼,拿起来按亮屏幕。
他虽然从来没有和沈明季联系过,但这人是他孩子的爸爸,他自然有他的联系方式。
那熙想起来,他昨晚和沈明季离开房间的时候,那个人并没有告诉他今天要怎么约。
那熙做事一般先制定计划再执行,不允许出现计划外的变化。
但他在沈明季的面前,似乎已经试过数次打破他原定的计划了。
比如今天他就该和程江一起离开h国回到a市,现在留下来就是他计划外的变故。
又比如昨晚既然和沈明季有了约,那昨晚就应该沟通好时间,而不是等沈明季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邀约电话或是信息。
那熙日理万机,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值钱。
就刚刚等待的短短时间里,他已经可以看完好几份文件了。
那熙垂眸看着手里亮起的屏幕,又按灭,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敲,随后把手机放下,走到书桌旁坐下,决定开笔记本办公。
等秒针跳到中午十二点,那熙才从忙碌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看向放在那边的手机,回想起铃声似乎一直没有响过。
他蹙了蹙眉,站起来走向手机,恰在此时,前方的手机响起铃声。
那熙眉毛一动,他弯下腰拿起手机,目光却在看到名字的时候一顿,随即接起:
[阿熙,我回来啦,我刚去找你,欧洋说你出国了,什么时候回来?]
是他的友人贺州。
早几个月前和夫人去旅游,行踪不定,只偶尔会给他发几张风景照,没想到终于冒头了。
“还要几天,”那熙回答,“怎么?”
贺州嚷嚷道:[还要几天啊?还有一周就是我的生日了,你该不会没表示吧?]
那熙道:“礼物在日前我的秘书应该给你送过去了。”
“哦谢谢。”
贺州先礼貌道谢,而后道:[不过我不是说礼物,我是想那天办个生日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来是必须的吧?]
那熙语气冷静道:“从你有夫人开始,你的生日每年都是和她去旅游度过的,今年是什么情况?”
这怎么说得他像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贺州有些心虚,厚着脸皮道:[我有在反省了,这不是打算痛改前非,今年和大伙儿一起过嘛?不管啊,你得来才行。]
那熙朋友不多,贺州算一个,虽然这人咋咋呼呼的,但和他相识将近三十年,情谊不一样。他对这个有一出想一出的朋友向来是慷慨大方的,便道:“知道了。”
又和贺州聊了几句,确定好时间,那熙把这个日程安排他随手写的行程表里,等写上最后一个字时,那熙执笔的手停住。
就算他和贺州这么熟,邀请他之前也要先定时间,而不是含糊不清地只有个口头约定。
那熙神色平静地合上随身笔记,再也不管沈明季会不会来电,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现在有点饥饿。
这个点,程江应该正在和保镖等人用餐,他没有为难秘书的想法,穿上外套走出酒店房间打算觅食,只是刚一走出门口,那熙的脚步便一顿。
诺亚方舟这一层都是单独套房,从电梯出来还有个休息区,有书柜有沙发还有茶几,是供客歇息的地方。
而此刻,沈明季坐在那张沙发里,正在随意地翻看从书柜拿下来的一本杂志。
听到开门的声音,沈明季转过脸,看到那熙,微微一笑道:
“我问你的秘书,他说你在房间里,猜你可能在工作,就没打扰你。”
“……”
那熙走近,低头看他。
他有心想问这个人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电话或者发信息,非要在门外等着。
但那熙随即又想到,他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不代表这个人有他的联系方式。
而以沈明季的性格,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他也不会问程江要他的手机号码。
过了几秒,那熙面无表情地道:
“我饿了。”
沈明季眨了眨眼,他反应很快,放下杂志站起来,笑道:“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转身走向电梯的方向,随口问:“那总今天有想要吃的东西吗?”
这一次,那熙提了意见:“我想去昨天的饭馆吃。”
沈明季脚步一慢,他回头看了眼那熙,随后点头道:“行。”
二人出了诺亚方舟,往“炒”饭馆那条美食商区走去。
安老板看到他们再次结伴而来,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不咸不淡地招呼着。
沈明季照例领着那熙在他们昨天坐过的地方坐下。
那熙等安老板端茶上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出声喊住了他:“安老板,能点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