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熙的头很痛。
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冲击他的脑神经,让他的大脑像被分裂成两半,一半是过去的记忆,一半是现在的记忆,让他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仍然他没有将这些告诉医生,只是冷着眸子说:“没有。”
医生没有多想,转身打开医疗箱给他开药,道:“那我给您开些药,饭后服用,如果有影响睡眠的情况,您吃两片这个药,是镇痛的。”
那熙淡淡地应了声。
家庭医生和医护人员收拾东西离开了,欧洋不太放心让那熙一个人住,道:“老板,这几日我留下来陪你吧?”
那熙不喜欢家里有别人在,碧湖这个公寓向来只有他一个人住,平时只让阿姨定时上门打扫。
那熙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欧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看自己,有些纳闷:“老板?”
那熙垂下眼眸,问:“欧秘书,你对他了解多少?”
欧洋一愣,道:“你是指……”
那熙道:“他派你来我的身边,只是为了知道我的行踪好让他避开我,再没有其他?”
欧洋摸了摸鼻子:“老板,这个问题我们不是聊过了吗,他对我有恩,能说我都跟你说了,关于他的隐私我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不是坏事,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背叛你的事。”
那熙:“只有你?”
欧洋表情没变化,心下却一震。
莫非他是发现了什么?
他假装没听懂:“什么意思?”
那熙却没接下去说,只是道:“将我受伤的消息压下来。”
欧洋苦了苦脸,两种命令让他左右脑打架,想来想去,怕到时候那熙以为是他泄露的,他只好道:“沈先生很有手段,你伤在额头上,他应该会知道的。”
所以就算他不说,沈明季也一定会知道。
“很有手段?”
那熙撩起眼皮,那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让欧洋觉得背脊发冷,但是再一细瞧,那熙的表情又和平时没区别。
那熙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行啊,那就看看他有什么手段。”
欧洋心口一突。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熙却已经收回那副表情,低头逐客:“不用陪我,你回去吧。”
欧洋张了张嘴,本还想继续磨一磨,最后还是应了下来:“好。”
欧洋也领着人离开后,公寓里只剩下那熙一个人。
公寓面积很大,一个人住的话显得宽敞而冷清,那熙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低头拿出手机,按亮屏幕。
下机后那熙就将手机开了机,信息和未接来电都不少,他在通讯记录以及信息中心翻了一会,没有看到应该出现在上面的号码。
距离他飞机降落时间过去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他的手机一直没有响起某个他特意设定的特殊铃声。
沈明季没有给他打电话。
也没有发信息。
只要他不主动,那个人就不会主动,他们之间的开始和结束,那个人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让他一个人掌控。
这种关系……
那熙嘴角轻掀,眼底一片冷意。
他把手机扔开,漠然的回到卧房里。
虽然医生告诉他今晚他最好只用湿毛巾擦身,不要洗澡,但那熙还是进入浴室里,打算简单地洗个澡。
他拧开花洒的开关,在水声哗啦啦中,那熙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
在没人看得见的私密空间里,他终于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他盯着自己的腹部看了片刻,五指张张合合了半天,最后指尖轻轻一颤,抬起手缓慢地轻摸上腹部。
那熙有定时健身,虽然身上的肌肉没有很夸张的地步,但因为刻意锻炼的原因,也练出了恰到好处的八块腹肌。
腹部上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被指腹一触,肌束跳动,充满了力量感。
如果不是过去那段记忆明明白白地告诉那熙,曾失去记忆的他根本不可能会想到自己作为一个alpha,这里……
曾孕育了一个孩子。
实在太荒唐了,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不到他不信。
那熙弯下腰,任由花洒的水朝自己兜头兜脸地淋了一身。
此刻,被那熙扔在客厅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一条信息进入。
——你受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