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外在身体的完整性,一点也不能阻止他活下去。
这的确是个奇迹。只属于他的奇迹。
“我听够了你的狡辩理论!”林染强调道,“我只想知道,你费尽心思把我们引诱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觉得有趣了。”
“有趣?”
“我听到了你们在飞船上的谈话。”他说,“那艘船的价值可不一般,看做工,不像是九曜国国内的产品。抱歉,我说得就像在怀疑你一样。但是事实完全相反。我对怀有秘密的人都很感兴趣,而且,那个小姑娘……她有自己的信仰。她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坚信于自己的原则,她很善良,这样的人不会被任何困境折断——不管从外表上看,这份善良有多么柔弱易碎。这个世界太宏大了,我很想知道,如果是她的话,会如何面对这些难以改变的现状。”
“什么意思?你想让她做什么?”
听到若小澍的出现,林染瞬间进入了高度警惕状态。
“关于此事,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啊,听听,现在水塘边上正上演着一出好戏呢。”
预言家的笑容似乎在故弄玄虚。
但林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刀。
他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谎。
“……若你胆敢对她做出任何不利的举动,我都会杀了你。”
他加上了一句不放心的叮嘱。早在预言家的侍从出现在夜航船前的市集上时,他就决定了——不管这个家伙心里埋藏着什么小算盘,他都不介意。因为他的唯一目标就是保护好若小澍的安全。剩下的那些,道德,伦理,原则,法律,正义感,价值观,或者其他的什么都好……自从他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瞬间,就已经统统抛弃了。
“好吧,随你的便。”
预言家只是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便带头转身向外走去。
鹤岭镇,堰塘一侧。
人总是出自本能地抗拒陌生的事物。因为未知意味着不安定,意味着风险,意味着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而人往往又会倾向于把这种挑战归结为对“人格尊严”的侮辱。
——就像这群乌合之众一样。
最开始,村民们还因为害怕若小澍施展的神秘魔法而不敢靠近她,可是没过一会儿,她的悬浮咒就因魔力耗尽而溃散了。使用魔法需要消耗魔法能量,如果没有随身携带矿石、只使用人体内储存的微量魔力的话,术式就会很容易失效。
“唔……”
她竭力维持着自己的气势,但在魔力透支的那一刻,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术式消失后,原本被她钳制住的年轻男子也恢复了自由。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露出了惊喜之色。
“快!抓住她!”
他们如同暴徒一般欢呼着,由元家二儿子带头,拿绳子把她绑了起来,固定在村头那棵年逾百岁的樟树上,完全不顾她奋力的抵抗和尖叫。他们就像抓住了中世纪的女巫一般洋洋得意,仿佛自己就是那正义的使者。
“放开我!”
“呸!不知廉耻的妖女!”
“你倒是说呀!把你的罪行都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有人开始向她吐口水,还有人向她扔石头。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将矛头对准了她,但她已经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境地。一见到有人斥责,附和的声音就一路高涨,剩下那些想为她说话的人也不愿再开口犯众怒。
预言家带着林染前来水塘边时,就正好瞧见了这幅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