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还受着伤。”
“是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追兵缠上来。”
“是这样没错。”
“那为什么还要招惹这种麻烦事?”
“因为有趣呀!”
他与兔子先生的一问一答简直让人抓狂。随后他把头扭向了另一侧的若小澍。
“你呢?”
“嗯?啊,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对考古感兴趣了,传说中的宝藏耶!这个名号只是听听看都觉得热血沸腾,不是吗。”她笑着说。
“不是宝藏,是史书。”
“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感觉啦。”若小澍将头微微探出窗外,发出了鲸鱼一般的惊叹,“喔——”
她被自己眼中所见的景色惊呆了。
跨过整齐的白色圆环形建筑(她想那应该是新建的图书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滩黝黑的画面,彻底被黑暗笼罩的深渊宛如一张血盆大口,随时会将妄图一探究竟的冒险者吞入腹中。深渊的开口处长了一些植物,越往下,就越看不清地下的情况,从谷底传来呼呼作响的风声,经久不息,使人无法判断深渊真实的深度。在她的心中升起了淡淡的恐惧——那是因无边的黑暗自然而然浮现出的本能情感。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平凡得掉渣的外表下居然还隐藏着这么血煞的深坑啊……”
兔子先生托着面具向下望去,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他用了个若小澍没听过的形容词。大概是外来语。
站在他身边的书记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略带惋惜地说:“是啊,正是因为深度太高,才迟迟没有人下去调查。大家都害怕一旦下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野兽的獠牙。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它的话,若小澍一定会选择这个说法。这世上所有的恐惧,归根结底都是对未知的恐惧,而这座深渊,就是未知二字的最佳典例。
想到这一点之后,她的心情反而豁然开朗。
“要开下去咯……哦呼!”
若小澍忽然换上了欢快的语气,握着船舵向下俯冲而去。这次的失重状态在她自己的掌控之下,所以她一点也没觉得害怕。她的狂野举止让兔子先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激动之余,他顺手丢掉了脖子上的丝巾,振臂高呼:
“——敬我们的普世主义!”
“啥?”
书记员一脸懵逼。在林染“你们三个都是没救的白痴”的注目礼下,夜航船飞速下降,穿过了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穿过猛烈的风,穿过微弱的动物的鸣叫声,最后降落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树丛之中。由于船上没有安装探照灯,若小澍根本没来得及减速,整个船身都“幢——”地一下栽进了土里。
还好,土质很松软,又有植物做缓冲,她觉得待会儿加把劲还能把船拔出来。
“这就着陆了?”
若小澍拍掉头上的土,叹了口气。她还没开过瘾呢。这是她第一次用飞船玩特技,正在兴头上,故而感到有些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