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钟,那个警察已经断气半个多小时了——可有人冒充他,打来电话找“乔治”——你很清楚今天是乔治负责接听电话——你叫着他的绰号,难辨真假。你突然停下,言辞含混地求救,惊慌失措地尖叫说遭到攻击……就这样,下午五点,克洛斯巡警还活着,还给警察局打了电话,而此时,有人看到你出现在距离案发地点十五英里的地方。
他本来打算让鲁伯特背黑锅,却不想海伦受到了怀疑——这可实在太糟糕了……那令人头晕目眩的白光越来越可怕,无论白天黑夜都在他的脑子里闪现,搅乱他的思想。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睁大眼睛直视太阳,看到的却只是一片黑暗。但他看到的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白,更加骇人的空白——可怕的光线吸走了一切,只留下了这些天来的痛苦与恐惧。他们考虑到他的童年经历,大发慈悲。所有人都那么仁慈。他们告诉他,他不会被判死刑,也不会进监狱,但要去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他可以逃离脑中的白光。这正是他所害怕的。当他的眼睛不再被那道白光蒙蔽时,他害怕自己将面对的真相。可他们说他不需要“负责”——他们用了“负责”这个词。因为一切都是祖辈遗传下来的,这也正是詹米尼叔叔想说的——多年以前,他还是个孩子。那天,他凄厉地尖叫,拼命地逃离他的祖父。后者突然堵在了门口,沾满鲜血的手里拎着一把斧子,血顺着利刃,滴落在他面前……
此时,园丁们已经离开了花床,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警觉地盯着他们。此时,其他人也都三三两两地朝着前面那栋圈着铁栏杆的大楼走去。钥匙碰撞,哗啦作响,像赶羊吃草一样将他们负责的看护对象送进房间。老人站在一旁,彬彬有礼地催促着新来的年轻人走进那扇巨大的房门——门上的窗户是抗裂的,而且加装了电网。“好了,谢谢你,我和你聊得很开心。找一天,我会给你讲讲我的案子。一晚上杀光了我全家,你知道,用斧子干的。不是我的错,在我之前,我父亲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我的天啊,是的!——事情发生时,你还不过是个孩子。”
译者韩笑
替罪羔羊
“把酒壶给我端来。”神秘先生优雅地挥着白皙的手,“再拿点儿苹果来!”他得承认,十三年前,凶案发生的房间里并没有酒壶,但的确是有些苹果的——满满地塞在一个棕色的纸袋里,袋口用线系着,侧面破了一个洞,其中三个苹果掉了出来,滚落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还有一把架好的来复枪,枪口对准那块两层楼之下,相距七十多码的奠基石。
奠基石底座下,神秘先生弯着一双跛腿,跪倒在地,怀里抱着的人已经奄奄一息,多年以来,此入一直是他的服装助理、司机、仆人和朋友——自从五年前那场令他致残的事故之后,这个人一直陪在他左右,寸步不离。他跪倒在地,紧紧地抱着那个即将断气的人,冲着子弹射出的那栋大楼怒吼咆哮:“你这个白痴,你这个凶手,你杀错了人!”接着,他低下头,仔细听着,“上帝啊,他想说什么——他要讲话——贴近点儿,听他说什么。他说:‘谢天谢地!他们只是射中我了!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