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没人比你更明白了。命运是你不能控制的,报应可以。”
埃文斯说:“我只知道——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
“杰里克斯其实开得不慢,对吧?不管有没有警察在后面追着,他从来都开得跟个疯子似的。转弯时也是横冲直撞,对不对?你也这么说过的。可后来你衡量了一下,毕竟那是他自己的车,不是偷来的,照理他没有必要开那么快——如果你说他开快车,他绝对不会承认的。而且你还是她们的爸爸和祖父,法庭会对你的身份有所顾虑,所以不可能给杰里克斯判多久的刑的,事情就是这样。只坐几个月的牢,对那种人渣算得了什么?入狱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根本算不得惩罚,同他犯下的罪行相比,实在太轻了。你肯定也这么想的吧?”
车到了“外婆”家门口。路并不远——詹妮那天晚上就是推着童车去的。
“琼斯根本没有跑到马路上,对吧?——可怜的小宝贝。她其实是坐在推车里的,就像有些人作证时说的那样。所以大家的证词才会彼此矛盾。那天都那么晚了,她妈妈怎么可能会是牵着孩子回家呢?杰里克斯转弯的时候快得跟个疯子一样,他哪回不是这样?一个急转弯——就撞倒了她们。”
说到这里,“老外婆”已不禁老泪纵横;任凭泪水恣意流淌,也不擦拭,她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轻轻覆在埃文斯握紧方向盘的手上。
“埃文斯,我不会害你的。没人会知道实情。虽然我亲眼看到詹妮把孩子放进推车里,不会错的,所以我才意识到你的良苦用心。埃文斯老头子,你真的是大智若愚啊——思维敏捷,反应迅速。我只想说,无论是对是错,我都不会责怪你的。”
埃文斯答道:“我是下定决心了的。”
他熄掉引擎。车停在那扇小巧的门前,门后就是“外婆”那温馨惬意的居家港湾。
“我几乎是当机立断,立马就打定主意。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最终,我也做到了。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没有任何人能理解的——他们都没看到,我最亲的人儿在我眼前死去,他们也没听见,我最爱的人儿走时有多么痛苦。”
“他已经付出代价了,用他的命!”
“你是没看到他那副嘴脸,我说他开得慢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他开得慢还是快,他自己心里有数。后来我又说——孩子朝我跑过来,跑到了马路中间!其实孩子是在车里坐着的,他也知道孩子是坐在推车里的,詹妮其实是推着车走在路边的草地上。我为什么要那么说?我凭什么要保住他的脑袋?肇事后,他就开始害怕了。可是他又怎么说的?我给他下了套——他根本找不到转圜的余地。不管他想怎么玩,他都被我套牢了。”
“所以他就开始狂喝起酒来了?”
“是的!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收拾他,只好慢慢等机会。我不想被抓走,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我还有太太,还有汤姆,我不想再让他受打击了。接下来,杰里克斯经常喝得烂醉,我意识到,这肯定是个契机——他整夜整夜地喝,以为喝得不省人事就可以消除内心的恐惧——他深知,我肯定会找他算账,而他却无计可施。除非去认罪,说自己作了伪证,承认是他违规驾车害死了她们,不然他还能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