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四季當時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沒考慮這麼難堪的情況下,顧盛之願不願意被別人撞破。
她大腦里有一個急促的聲音響起:「快去阻止他。」夏四季像彈簧一樣彈射向前,撲過去把顧盛之推離房門。
顧盛之絕對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夏四季,他現在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被人推開後迅速爬起來,想要再去敲門。
夏四季又急又怕,壓低聲音說:「求求你,先跟我走。」
顧盛之沉默地甩開她的束縛。
「顧盛之,你媽媽知道這些嗎?」夏四季快急死了。
顧盛之身體一頓。
夏四季有些方面比其他的小孩要早熟很多,不管承不承認,這就是單親家庭對她的影響。
比如,她能在沒有任何前情提要下,迅速推理出顧盛之爸爸的行為。也能猜到顧盛之此刻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東西。
這麼難堪的一件事,顧盛之的媽媽究竟知不知道。
假設一,她不知道。經過顧盛之這麼一鬧,她一定會知道,她的丈夫出軌了,發現這一切的是她的兒子。
假設二,她知道。作為一個旁觀者,夏四季甚至都隱隱覺得這種假設是最有可能的。否則這座城市說大不大,他爸怎麼敢這樣毫無避諱。大人的世界,有時候真的很難懂。
夏四季跟著她爸生活了這麼多年,表面上比誰都像小太陽,可背後的甘苦,夏四季覺得她可能這輩子也沒有跟人傾訴的欲望。
她用盡力氣拖著顧盛之離開這裡,就像每到電視上播放那些兒童不宜的畫面時,她爸都要支使她去倒水一樣。這些不堪,不該攤在顧盛之眼前,不該玷污這樣的少年。
她拖著一言不發的顧盛之坐上公交車,到她家那站下車。
「你要回家嗎?」夏四季問。
顧盛之搖搖頭。
「那你願不願意想到我家坐坐?」老夏去文聯幫忙弄新春茶話會,一般要很晚才回家。
顧盛之不置可否。
「我家沒人,呃,你可以先去躲一躲。」
顧盛之點點頭。
夏四季推開自己的房門,突然很後悔今天出門時沒有收拾房間。被子還沒疊,吃了一半的零食袋還丟在桌子上,書本和習題集凌亂地攤在地上。
夏四季手忙腳亂地騰出坐的地方,沖顧盛之說:「你餓不餓,來吃點薯片。」
夏四季想打爆自己的頭,這個時候要是能跟港劇上說「你餓不餓,我下面給你吃」,那該有多溫馨。夏四季此刻發誓,一定要苦練廚藝,下次顧盛之再遇到這種事她就可以用一碗熱面撫慰他受傷的心靈。
回答她的是沉默,她抱腿蹲在地上,看顧盛之垂著頭一言不發。夏四季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刺激顧盛之。
夏四季本來還組織了一大堆安慰他的話,現在堵在嗓子眼,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事兒對他打擊應該挺大的吧,看他剛才都快失去理智了。在夏四季看來,他可是萬年不動的入定僧啊。
可怎麼安慰他啊,夏四季暗暗搓搓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