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四季快速把那幾本書抓在手裡:「還沒確定,還沒,確定。」
顧盛之點了點頭,說:「咱們學校歷年的情況都是如此,學文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顧盛之說「學文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他說的時候語氣很誠懇,沒有一絲的歧視和輕蔑。夏四季左腦的大海泛起浪花拼命撞擊著右腦的麵粉。最後的結果就是,一腦子漿糊的夏四季一臉嚴肅地對顧盛之說:「我也這麼覺得。」
如果夏四季能提前知道,自己將為這個色令智昏的決定付出怎樣血一般的代價,就算當年顧盛之以身相許,她也不會飛蛾撲火。
有人說,三歲看老。你看,夏四季腦子總是不太靈光,尤其是碰到和顧盛之有關的事情。
顧盛之要回家時,老夏同志拎著炸串正好走到門口。
夏四季第一反應是要把顧盛之藏起來,可藏哪裡啊?
就在夏四季跟個炸毛老鼠似的四處轉圈時,就聽顧盛之喊人:「夏叔叔好。」
雖然沒有熱情洋溢,外加九十度鞠躬。但架不住小伙子王霸之氣外泄,從裡到外散發出一種濃濃的優秀生的裝逼氣質。
老夏同志先是一愣,估計沒想到自己前一天還在看七龍珠的閨女下一秒房間裡冒出來一大小伙子。
在老夏這個年齡段看來,高中的男生都有些傻乎乎的中二氣質,冷不丁看到這麼一個品貌端莊的異數,著實有些吃驚。
「爸,他是顧盛之,我們班第一,不,他總考年級第一。」夏四季熱情地像個導遊,家長都固執地喜歡著學習好的孩子,「他來給我講題。」
顧盛之聽到這裡眉毛抖了抖,但很有眼力地保持沉默。
夏老師雖然教美術,但仍對學霸愛意滿滿,尤其人家還願意給自己閨女講題,立刻笑得格外慈祥:「這麼早就走了啊,來來來,叔叔準備了宵夜,一起來啊!」
夏四季一頭黑線,大北方,哪裡來的宵夜?夏四季總算明白自己一激動就愛胡言亂語的毛病從哪兒來的了。
「爸,您自己吃吧。」夏四季趕緊替顧盛之拒絕,然後扯了一把顧盛之的胳膊說,「我送他出去。」
舊小區鄰里都熱情,愛把公共空間當成自己家。捆成一摞的舊書,小孩坐不下的推車都擠在樓道里。夏四季走在顧盛之前面,一邊提醒他注意別磕著,一邊埋怨自己為什麼沒帶手電下來。
走到小區外,兩人才發現早就沒了公交車。夏四季趕緊去推她爸的車子,一邊跑一邊回頭對顧盛之說:「你在這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顧盛之一條腿跨在自行車上,一條腿蹬地,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句:「再見。」
「再見。」夏四季回道。她站在寒風中,看著顧盛之的背影越來越模糊,才戀戀不捨地往家走。
老夏同志聽到門響,問:「送走了?怎麼這麼久。」
「昂。」夏四季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你那同學一看就是個好孩子。」老夏一邊看電視一邊吃炸串。
這次,夏四季沒有批判老夏同志的以貌取人。是,你家豬也覺得那是一顆好白菜。
客廳里,槍聲起伏不斷,也不知這部劇什麼時候會播完。夏四季拿起語數外課本,看著腳下的兩摞書,卻遲遲無法下定決心把它們放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