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總害怕夏四季女承父業,再走一遍她爸的老路。
老夏一直嚴格遵守和前妻的約定。只有在這一次,當夏四季磕磕巴巴說明自己的想法時,夏志國動搖了。
在老夏心裡,即便長發剪短,畫筆變粉筆,心中那個要憑一支筆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夢想從不曾真正偃旗息鼓。
「你放心好了,儘管去學,你媽那裡有爸爸。天高皇帝遠,等錄取通知書下來了,咱們再告訴她。」
那時已經是高二升高三的暑假,那個暑假極其短暫,七月中旬放假,不到八月就要開學。
吳用聽了她的想法後說:「如果四季要走藝術生,暑假這段時間可以和學校請假。但是,九月份正式開學後,必須回校上課。等年初考試的時候再請假。」
時間緊任務重,夏志國同志決定親自上陣幫夏四季入門,在突擊學習三天後,夏爸爸還是決定把閨女送到專業點的高考衝刺班。他畫畫靠天賦和靈感,但天賦和靈感應付不了藝術聯考。
老夏出門考察一圈後,痛心疾首地發現濱城的美術輔導機構大多噱頭大於內容,講究速成,根本不重視基礎教學。
他在和機構老師唇槍舌劍一番後,放狠話:「再怎樣速成,也不能拋棄根本。我就不信我還找不到靠譜的學校了。」
老夏師出名門,算是同學堆里混得比較悲催的。為了閨女的夢想,夏志國同志第一次打電話托人幫忙,終於輾轉找了位比較專業輔導藝術考試的老師。
那是夏四季第一次離開濱城,臨出發前,她鼓足勇氣給顧盛之打電話。
「我可能暑假補課就不去學校了。」
「為什麼?」顧盛之不知道有沒有在認真聽她講話,頓了好長時間才問。
「我要去外地學畫,參加藝術聯考。」
「你怎麼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顧盛之語氣里是濃濃的不耐煩。
「嘿嘿嘿,」夏四季乾笑兩聲,「我打電話給你,是因為郝佳麗手機被她媽收了,你幫我跟她說一聲,還有孫湛他們也幫我說一聲。」
「嘟嘟嘟……」顧盛之可能嫌她囉嗦,把手機掛斷了。
夏四季望著黑屏的手機嘆口氣。
因為她年齡太小,老夏不放心讓她一個人住在外面。於是那個暑假夏四季只能寄住在龐伯伯家裡。
出發前,夏四季躊躇滿志,幾乎已經看到她和顧盛之拿著同一個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去報導的樣子。但真正開始學習,夏四季的心跌到谷底。
從零開始,談何容易,尤其是素描這種需要投入大量練習才能提升的技能。
一同培訓的同學多是從高一就開始了專業課學習,甚至還有人從小就開始了這方面的啟蒙。只有她,除了拿畫筆的姿勢還算規範外,其他一無是處。
無論過去多久,那個夏天永遠讓夏四季記憶深刻。
那個夏天有因長時間執筆造成的腱鞘炎、駝背、被人質疑的失落。還有她睡覺時抱著的那本關於顧帥和夏季的漫畫本。
那個夏天,顧盛之永遠不會知道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