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之個子本來就高,這會兒站在台階上,整個人把夏四季罩在影子裡。他自上而下地看著她,臉上帶著一丟丟的不耐煩。
也不知道這人大早晨臭著個臉幹啥,夏四季遞到一半的巧克力糖就尷尬地凌空畫了個弧。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盛之卻在看到糖之後,臉上的表情緩和一些,攤開手說:「拿來。」
夏四季一愣,乖乖把糖放他手上。
「你給我留的?」顧盛之問。
「剩的。」夏四季實話實說。
顧盛之攤開的手猛地一緊,鼻子裡「哼」了一聲。
夏四季慪死,她好心好意給人送糖,還招一鼻子灰,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如果不會游泳,河口真的沒什麼好玩的,偏巧夏四季就是一隻旱鴨子,只能站在河堤下面看大家玩水。
孫湛一個魚躍跳進水裡,狗刨了一會兒,便開始四處約戰,比試速度。
男生們幾乎全部參戰,郝佳麗甩著防曬衣喊:「Ready,Go!」
撲撲騰騰跳進水裡的男生們像是一群從鴨場放出來的小鴨子,又傻又鬧騰。只有顧盛之,從一開始就遙遙領先,像一隻矯捷的海豚。
站在岸邊觀戰的夏四季興奮極了,往前跑了兩步。
大堤下面太滑,夏四季一腳踩偏,跌進水裡。
河邊水淺,夏四季嘗試著爬起來。有點經驗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要儘量放鬆,越掙扎越完蛋,但夏四季壓根不懂這些。
人溺水的時候會本能的掙扎,越掙扎越漂不起來。
最糟糕的是大家都被比賽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等大家聽到她的呼救時,夏四季已經漂到水位很深的地方。
游在最前面的顧盛之一個猛子紮下去,抱住夏四季的腰往上托,孫湛和秦時月趕緊一人拎一隻手,把人拖上岸。
夏四季嗆了好多水,顧盛之單膝跪在地上,把夏四季摁在他膝蓋上,猛拍她的後背。
「咳咳咳,咳咳咳……」夏四季終於吐出了好幾口河水,她覺得自己沒被淹死,倒快被顧盛之拍死了。顧盛之,你手勁為什麼那麼大!
郝佳麗一把抱住夏四季:「你嚇死我了,嗚嗚嗚……」
其他的女生也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安慰著。
經過這麼一鬧,大家也都沒了玩的心情,於是收拾收拾衣服去坐車。
郝佳麗拉著夏四季走在最後面。
當夏四季整個人滑進水裡,昏黃的河水沒過她的頭頂,灌進她的口鼻時,她整個人被那種無法掙脫的絕望感包裹。在無望的掙扎里,顧盛之的胳膊成為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那種絕處逢生的感覺,照亮了夏四季以後的每一個人生煎熬處。讓她堅信,黑暗和折磨終將過去,而新生和幸福就在前方。
上車後,秦時月問:「你好點了吧?難受就說。」
夏四季點點頭:「謝謝你們。」
「我去,夏四季你不知道有句話叫大恩不言謝嗎?意思就是說,恩情如果太大,就不能光用嘴說說,要以身相報,」孫湛跳到座位上,「夏四季,你知道剛才是誰把你撈上來的嗎?」
大家哄地一聲笑起來,夏四季紅著臉窩在座位上。
氣得郝佳麗拿帽子猛抽孫湛:「孫大嘴,我讓你嘴欠,讓你嘴欠!」
車身顛簸中,夏四季偷偷看了一眼顧盛之,他從剛才就抿著嘴角,臉色陰沉。
後來,夏四季問顧盛之:「你那時候為什麼臉色那麼難看,是不是郝佳麗衝過來,打斷了你原本計劃的人工呼吸?」
顧盛之瞥她一眼:「白痴,河水灌你腦子裡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