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夏四季當時不太明白,因為她的動作並不太誇張,不特意看的話,平時是注意不到的。誰閒得沒事幹,天天盯著她看。
而且郝佳麗還曾經說她這個樣子特別可愛呢。雖然郝佳麗的審美往往帶著蜜汁角度。
「因為你晃得我心煩。」顧盛之回答完問題直接給她個後腦勺。
好吧,顧盛之這人吧,臭毛病一堆,夏四季懶得理他哪根筋又搭錯了。但是,從那以後,夏四季真的一擺手就覺得特別彆扭,於是她就有意改變自己這個壞習慣。
現在好多了,除非情緒波動特別大的時候才會故態復萌。
雖然每天忙得雞飛狗跳,但只要稍稍一閒下來,夏四季的腦海中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顧盛之的模樣。從前覺得什麼「為伊消得人憔悴」純屬為了藝術而上升的胡扯,直到她有一天發現自己的手錶鏈子變得很寬鬆,一垂手幾乎快滑到虎口了,夏四季才發現原來思念一個人真的可以減肥。
時間一天天過去,夏四季站在窗前去看樓下的綠化帶,她剛搬過來時,迎春花剛剛萌出黃綠色的花骨朵,現在再看,花兒大多謝了,長長的枝條上抽出嫩綠的新葉。
四季伸出手指在窗台上划來划去,過了好久,一回神,卻發現那些或深或淺的痕跡都是「顧盛之」「顧盛之」……
後來有一次,夏四季問顧盛之:「您老有沒有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想一想獨守空房的我。」
顧盛之鄙夷地瞥她一眼:「你也知道說百忙之中。」
哦,那就是沒有。夏四季學他的樣子撇撇嘴:「你就不怕我梅開二度?」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梅開二度指的是同一件事情成功做成兩次。你和我才叫梅開二度。」
夏四季那個氣啊,磨牙都不能止恨。你不想我就算了,你一個醫學生還在這裡教育我的用詞不當。
直到有一天,江百合傳給她一張圖:猜猜這是啥?
那是一張寫滿病情記錄的抗疫工作日誌,只是在頁眉頁腳的地方,有很多被塗抹的痕跡,要很仔細看才能看出被塗改的那三個字的本來面目:夏四季。
夏四季心裡微微酸了一下,哎呀,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彆扭的小孩兒。
因為希望,所有的等待都變成了值得。
夏四季現在最關心的就是每日的疫情播報。隨著各地新增人數逐步變成零,方艙醫院也開始一個個迎來休艙。當最後一個方艙醫院宣布關門大吉的那一刻,夏四季突然脫力的仰面倒在床上。
她不知道別人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是什麼感受。她只覺得腦子裡一直繃緊的那根弦終於緩緩地鬆弛下來,她什麼也不想干,她就想這麼躺著。
三月底的時候,第一批支援疫區的顧盛之即將踏上歸程。
距離顧盛之回來還有十幾天時,夏四季就已經興奮到失眠。
即使無法實實在在看到他的人,但夏四季覺得從知道顧盛之要回來的那天起,她連看霧霾都順眼萬分,空氣中怎麼到處都有一絲絲甜味呢。
她每天掐著日子過,有時甚至都出現幻聽,總覺得門外有人在按門鈴。
夏四季覺得自己見到顧盛之的時候,一定會跳起來抱住他。真害怕自己的熱情會嚇到小冰山。不管啦,就算你是座冰川我也要把你推倒。
不,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