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四季知道她在這女人身上沒少吃虧,更怕她在心裡落下心病,便忍不住勸說:「我覺得風弈心裡再怎麼討厭霍薏然也不敢擅作主張,一定是馮少棠提前下的命令。」
林沐沐攏了一下自己的劉海:「我生孩子時,把他嚇得不輕,估計是想明白自己心裡孰輕孰重了吧。」
她安慰夏四季:「我呢,出了名的沒心沒肺沒腦子,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誰欺負我我就咬誰。馮少棠要是再拖泥帶水,我就帶著兒子離家出走。咱也豪門媳婦帶娃跑,讓他悔之不及。」
夏四季點點頭:「讓他追妻火葬場。」
正站在賓客間往來應酬的馮總不會想到,自己正在被安排一場豪門大戲。
馮佑霖抓著夏四季的手指不放,林沐沐嘗試著把孩子放到夏四季懷裡。
萬萬沒想到,生人勿近的馮佑霖意外很親夏四季。別人抱他都會哼哼唧唧,一萬個不願意,到夏四季懷裡時卻能吧唧吧唧嘴,開心地睡過去。
「你看我兒子多聰明,現在就知道抱丈母娘的大腿。」
「你差不多就行了,我和顧盛之替你看孩子,你趕緊下去見賓客,馮少奶奶。」
不管這場晚宴的真實目的何在,畢竟名義上還是馮少棠和林沐沐的婚前派對,林沐沐這個女主人一直不現身是說不過去的。
林沐沐親了親兒子的額頭,說:「兒子好好表現,別到時候討不到老婆。」
林沐沐下樓後,馮佑霖很給面子地一直呼呼大睡。
過了一會兒,顧盛之問:「累了嗎?」
夏四季說:「你要幫我抱一會兒?」
顧盛之神色緊張。
夏四季說:「我跟你開玩笑的。」
這當然是開玩笑的話,剛才顧盛之抱小雪球的時候,額角都緊張地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水。如果把馮佑霖放他懷裡,還不得嚇死他。
其實夏四季心裡一直有一個擔心,顧盛之好像不太喜歡小孩子。一般人,無論男女,對軟萌萌的小朋友或者小動物都有一份天然的親近感,而顧盛之卻很少有這方面的表現。雖然談不上厭惡,但總有一種疏離的感覺。剛才他能把小雪球抱在懷裡那麼久,已經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蹟了。
顧盛之從小到大都不怎麼喜歡和人打交道,他在很小的時候就養成嚴苛自律的行為習慣。長大成人,冷漠和嚴肅幾乎成了他的標籤。在有些人看來難免高冷孤傲,拒人千里。
夏四季選擇在樓上幫忙看孩子,也是怕顧盛之再遇到剛才那種需要應酬的場面。他願意陪她來參加晚宴,她也願意照顧他對人情往來的厭惡。
顧盛之願意多去觸碰外界的溫度,她樂見其成。顧盛之堅持自己的方式,她也願尊重守護。
顧盛之伸手碰了碰孩子柔軟的小臉蛋,馮佑霖嘟了嘟嘴,在夢裡吧唧吐出了一個口水泡泡。顧盛之輕笑了一聲,夏四季看著他一臉的溫柔,自己的心也跟著軟成了一汪水。
終究,顧盛之心裡還住著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