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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的那天早晨霧蒙蒙的。
夏四季張開眼睛的時候,床的另一半已經空蕩蕩的。她的手慢慢滑過有些涼意的白色床單,離愁別緒一下子就起來了。第一次希望大霧不散,航班延遲。
夏四季走出臥室,廚房裡,暖黃的燈光下,顧盛之正在準備早餐。刀子切在案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敲在人耳朵里顯得房間格外空曠。一想到,接下來的十天,顧盛之每天都要自己面對這種空曠,夏四季心裡的不舍就被無限放大。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顧盛之,將臉貼在他的背上:「阿盛啊……」
顧盛之停了一下手中的動作,側轉過臉:「嗯?」
「突然覺得你好可憐。」夏四季用臉頰蹭了蹭顧盛之。
顧盛之低聲笑了一下:「是哪個沒良心地昨天還在查酒店附近的外賣和景點?」
四季聽著他的聲音在胸腔里震盪,眼睛一熱,一串淚水就跑了出來,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
顧盛之轉過身,抬起夏四季的下巴:「怎麼說哭就哭,又戲精附體了?眼淚真的比黃河水還多!」
夏四季破涕為笑,報復性地捏他臉。
顧盛之等她捏夠了才把她的手包進自己掌心:「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外出,手機充好電,下雨記得帶傘。還有,晚上給我視頻。照顧好自己,別再跟以前一樣,出個門,把自己整得狼狽不堪。」
顧盛之就是這樣一個人,「情話」這兩個字註定和他無緣,即便他已愛她入骨血,夏四季估計他這輩子也不可能和孫湛一樣把「我愛你」三個字掛在嘴邊。就像此時此刻,明明他心裡有那麼多不舍,那麼多牽掛,話被說出口,倒像是一通教訓。
吃過早餐,顧盛之開車去送夏四季到學校。
「你現在知道,被剩下的那個人有多慘了吧?過年那陣兒,我比你現在難受多了。」夏四季聲討。
顧盛之衝著前方無辜地眨眨眼:「所以你這是在打擊報復我嗎?」
「我這是讓你明白我在你心裡的地位!十年以後,二十年以後,三十年以後,你都要記得你曾經因為暫時和我分開就心痛的無法呼吸。」夏四季戳戳他胳膊。
顧盛之笑:那我今天去做個心電,把心痛到無法呼吸的心臟記錄下來。」
車子停在幼兒園門口。
顧盛之側過臉和她對視,他那種欲言又止的樣子成功地激發了夏四季心中的不舍。夏四季腦子一抽,一把摟住顧盛之的腦袋對著嘴就啃上去。是真的在啃,夏四季最後都覺得自己嘗到了血腥味。
這個吻,時間有點長。主要是後半程顧盛之變被動為主動,夏四季抽身不得,被人吻到缺氧。
夏四季縮在副駕駛上,喘了半天,才回過神,指著顧盛之的嘴巴說:「顧盛之,你嘴唇破了。」
顧盛之拿大拇指抹了一下嘴唇。顧醫生平時愛端著,人前總是高冷又禁慾,突然這麼又邪又欲地抹了一下,夏四季頓感血槽已空。
顧盛之從後備箱拿出行李箱,夏四季抽出拉杆:「我進去了,記得按時吃飯。」
顧盛之揉了一下她的頭髮,揚揚下巴:「去吧,同事都等著你呢。」
夏四季拉著行李箱,走到園門口的時候,一回頭,顧盛之靠在車上正望著她。金色朝陽鍍在他的白色襯衣上,暖意沁人,沉靜美好。
他沖她擺擺手,她回他一個大大的笑容後回頭,鼻子就又酸起來。哎,實在太沒出息了,說好的獨立自主又美又颯呢。有了他,這輩子估計是無法做到想走就走了。
到酒店,放下行李後,夏四季就開始和顧盛之打視頻電話。顧盛之在醫院值班,身後是文件柜子,夏四季笑:「顧醫生是在表明自己沒出去鬼混嗎?」
顧盛之看著她不說話,唯嘴角帶起一絲淺淡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