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燈打在她的身上,夏四季整個人都在發光。她本來聲音就好聽,下面的人多驚訝於她的唱功,根本沒人知道她也就在這學期才剛接受聲樂課訓練。
有那麼一瞬間,我發覺,我是一個虛榮人,為擁有這樣一個人而心生驕傲。
夏四季一曲結束,從舞台一側飛奔下來,猛地往我懷裡一跳。我有些吃驚,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但身體已經先於我的大腦行動起來,一把抱住了我的四季。
原來,她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變成了這樣的夏四季。在興奮異常的人群中,在此起彼伏的掌聲里,我突然很想把她變小,塞在口袋裡,誰都不給看。
夏老師的批閱記錄:好吧,我承認,我就是看不爽那個「林妹妹」一邊彈琴一遍脈脈含情地對你猛送秋波。還有,我也就這一首歌彈得還湊合。不過這歌是寫分手的,媽的,果然一歌成讖。
有一天,夏四季扭扭捏捏地問我知不知道她的生日,我當然知道,四月一日啊,全班都知道。
我發誓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態度極其認真誠懇,之所以笑出來,完全不是因為她出生在愚人節這一天。
夏四季氣急敗壞地原地轉了幾個圈後,惡狠狠地對我說:「愚人節就愚人節吧,好記就行。如果這麼好記的日子你還無法記住我的生日,就是故意的。你就等著失去我吧!」
我曲起手指敲她腦袋:「反了你了,還敢威脅我!」
三月底我跟著江師姐參與了丁教授的一個科研項目,項目趕得很緊,有幾次夏四季打來電話我都匆匆地掛斷了。沒辦法,丁教授身體越來越不好,我們都知道他很想親眼看到項目完成。
我結束了手頭的任務,點擊發送後,瞄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日期時間,糟糕,今天已經四月五號了。
我打電話給夏四季,打不通,只好站在她們宿舍樓下等人。
很想建議學校在宿舍樓前立一個指示牌,小心閃避,以免互撞。怎麼會有那麼多人走路不看道,撞在一起,暖水壺都碎了一地。
夏老師的批閱記錄:那是她們都只顧得看你了,誰還看道!你丫就一紅顏禍水!
終於,夏四季從宿舍樓上磨磨蹭蹭地走下來,她雙手插兜,垂著眼皮走向我的時候。我突然很緊張,她不會真的生氣不要我了吧?
她,真的生氣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次我好像真的做的太過分了,我想道歉,我想送她禮物。
可她統統不接受。
她是想分手,對嗎?可我不想。
夏四季問了我一句經典台詞,如果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嗎?
我想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對她講,有用,如果她犯了錯,只要跟我說「對不起」,我就一定會原諒她,一定。
這是我能對她做出的最大的承諾,我知道其實我有時很惡劣,學不會別人的體貼和溫柔,夏四季跟我在一起其實很辛苦。
我做出這個承諾,並不是為了哄她開心,是當時的我能為她做到的僅有的承諾。
在我忐忑無比地等待她的答案時,我甚至已經想像過最壞的結果,如果她不原諒,我就一直站在這裡。
夏四季其實是個很好哄的小孩子,在吃了我的糖之後很快雨過天晴。
但我發現我給自己挖了一個碩大無比的深坑,從那以後,這個笨蛋無論犯什麼錯都拿我的承諾來逃避責任。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我果斷把原諒她的次數一步到位消減為十次。
氣死我了!
夏老師的批閱記錄:呵呵呵,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