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後我想了很久,爺爺去世前曾經留給我一套小房子,這些年我自己也有一小筆存款。可如果要在寸土寸金的城市買套房子,這些錢還遠不夠。想到要跟父母開口,我又有些猶豫。
上大學之後,各種獎學金足夠支撐我的生活,我沒再跟爹媽伸過手。說實話,我很不能理解啃老的人,甚至在心底略微有些鄙視。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成為這種人。
我在糾結了數天之後,終於在假期結束前,和爸媽提到這件事情。
對於買房,他們沒有太多的意見,認為這也算是一投資,甚至提出幫我全款。
「不必,我大概還差二十萬,算我借的。」開口跟父母借錢已經是我的底線,我怎麼可能讓他們幫我全款。
我媽還想勸我,幸好我爸及時阻止了她,可能這就是知子莫若父吧。儘管這些年我們幾乎沒有單獨在一起溝通過,但他無疑是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知道我那些敏感和彆扭。
大家在買房的事情上意見一致沒有太大分歧,但當我提到想今年年底結婚時,卻遭到了父母的反對。
「在你的個人問題上,我和你爸早就商量過要尊重你自己的選擇,但這麼早就結婚,你不覺得太兒戲了嗎?」
「婚姻大事,不能這麼倉促決定。你們還小,一輩子還長,至少要等到你畢業了,有能力承擔兩個人的生活才行啊。」
「爸爸媽媽,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我這輩子沒想過要和別人結婚,一定是非她不娶的。既然我們結婚是早晚的事情,我不想讓她一直等我。」
爸媽還要再勸,理由無非是「小孩子沒有定性」「你能肯定人家姑娘也這麼想嗎?」「不要在衝動下做不負責任的決定」。
我突然想到那年高一,我在酒店看到的場景,說起話來就失了分寸:「成年人就一定不會犯錯嗎?走進婚姻的人就一定能保證一輩子對婚姻忠貞不渝嗎?」
在這個夜晚,我揭起了全家人的傷疤。
那段時間,我像個刺蝟,渾身是刺,著實討厭。
寒假結束,我開始到醫院實習。初進醫院實習,除了應付緊張忙碌的工作之外,還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這些都讓我感到吃力。
夏四季也要一邊準備事業編考試一邊參加各種招聘會,還要忙著畢業論文和答辯。
我自己鑽進了死胡同,一心想在她畢業前先把房子敲定下來,準備十一假期可以正式的拜訪一下她的父母。她不明白我為什麼一定要在彼此都那麼忙碌的時候還要和她商量買房子的事情。
忙碌和緊張讓我們開始爭吵,夏四季總是被我氣哭。我不知道該怎麼哄她高興,竟然還以為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我終是太自負,在夏四季跟我提出分手時,我直覺的反應是她又在跟我鬧。然後夏四季很快讓我意識到她不是在鬧也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她是真的累了,不想再爭吵不休,不想再互相折磨。
當時我覺得自己就是個可笑的小丑,我上躥下跳地準備這些,看在她眼裡竟然是一種折磨。我憤怒又傷心,放下碗,轉身離開。
那天晚上有雨,我從校門口頂著大雨走了半小時,渾身上下從裡到外,冰涼。
夏老師的批閱記錄:顧盛之同學,這是要比慘嗎?我還在出租屋裡哭到天亮,到醫院掛水呢!好啦,抱一抱。還有,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