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過去」這個死神又提著鐮刀來找他們了。
居伊胸口起伏了一下,壓了壓帽檐繼續趕路。
八點前,他來到中央大道的噴泉附近。
趕早工的人行色匆匆,他們有的光鮮亮麗,有的人衣服反覆清洗已褪色,有的扛著維持生計的傢伙,都走在同一條街道上。
袋子裡還剩下十份報紙,應該很快就能完成,然後趕在九點之前回學校上第一節課。
這個點日頭出來了,寒氣退場,煙火氣回歸。八點整,廣場上的噴泉開始運轉,像鬧鐘般溫柔喚醒整座城。
居伊拿出一份報紙,翻開掃一眼標題,頭版是《達隆銀行在科茨蒙開設分行》,他在腦子裡記下。再往後面翻,記住每一個大標題。
看到《瘋狗奧爾vs野猴子拉吉夫!三分鐘大敗北!》的時候,他視線落在奧爾這個名字上很久。
昨天那個無賴就叫奧爾,當時他身上的種種跡象都是剛打過架的樣子,原來他這麼有名。
打架打輸了就跑出來找人麻煩……真的很符合瘋狗形象。
現在生氣也沒用了,居伊也記住了這個標題,舉著報紙吆喝起來。
「給我一份。」一位先生來到他面前,手掌向下微微攏著,掌心裡硬幣互相摩擦發出清脆聲響。
「四賽斯,先生。」居伊一手給他報紙,一手攤開手掌接過他的錢。
居伊低頭一看,三個硬幣,慌忙抬頭說:「先生,還差一賽斯。」
那人早已鑽進人群中,分不清誰是誰了。
送報和賣報一樣,一份能賺一賽斯。但訂閱報紙的人數有限,要多賺就只能賣報了。
賣報的壞處就是會遇到這種人。
如果居伊是個普通人,就像十幾米開外另一個賣報童那樣,就能扒開人群追上那人,一定要讓他把錢拿出來。
但他不是普通人,他不敢在這麼多人面前引起注意,尤其是現在。
不過剛才那人好歹還給了三賽斯,把一份報紙的成本價給他了。他三年前剛開始賣報那會兒,還碰到過幾個從他手裡抽走報紙就跑的人。
那時他剛來阿斯加爾多,本身說話就磕巴,再加上要適應新語言,更是磕磕巴巴顫顫巍巍。
話又說不清,追又追不上,打工第一天就被人坑了。
備受打擊的少年居伊坐到一戶人家的台階上,垂頭喪氣地低著頭。
這時路對面走來一個少年,說話語氣有些沖:「還剩多少我全買了。我在窗口看了你半小時,你被四個人搶了,一個都沒追回來。你再這樣下去,我心臟病都要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