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張紙幣都是他奔波的記錄。跑了多少路,扛了多少貨,肩膀都腫了,還被莫名辭退,幸好遇上好心的莉安娜才湊齊,又被眼前這混蛋奪走。
現在混蛋又拿著自己的血汗錢,硬闖他家,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見居伊一言不發站了很久,奧爾又說:「站著幹嘛?過來坐。」話是這麼說,雙人沙發被他四仰八叉地占著,居伊哪坐得下。
奧爾見居伊往自己邊上的位置瞥了一眼,就收了下腿,擺正坐姿,給居伊騰出空間。
居伊不想和惡霸排排坐,他心裡氣,又直覺打不過惡霸,正尋思著怎麼應付。
「需要思考那麼久嗎?」奧爾問,語氣里沒有慣常的調笑。見居伊始終緊抿雙唇不願開口,奧爾誘導式提問:「那人對你來說很重要?」
這句問話讓居伊回憶起那名少年,心中的憋屈消散了不少。他輕聲回:「很重要。」
奧爾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繼續問:「怎麼重要?」
「那是個很溫暖的人。」想到委屈的日子裡仰望過的窗口,居伊語氣柔和地說:「他是我的精神支柱。」
奧爾左手握拳放在嘴邊,乾咳幾聲清了清嗓子,問:「和我比呢?」
居伊眼裡的溫情消失,瞬間轉化為強烈的嫌惡,亢奮地大喊:「你是混蛋,你不配和他比!」
奧爾揚起的嘴角垮了下來。
居伊見狀,以為他又要發脾氣了,開始做起心理建設。頂多就是被他揍一頓,那又怎樣,只要打不死,他什麼都不怕。
奧爾很快恢復平靜,他沒發怒,他在思考。
從居伊的反應,他已經相信了居伊就是那年的小結巴,雖然他是男人這點還是難以接受。
在他的小結巴眼裡,16歲的自己和19歲的自己有著雲泥之別,連相提並論都會引起應激反應。
奧爾後悔了。
後悔初見那天要是多點耐心,聽聽小結巴的話,那他們現在哪怕不是朋友,也不至於關係這麼惡劣。更重要的是,當初要是再幫他一把,後來他也不會為了錢去勾搭瑪奇爾德了……
可16歲的自己只是一個叛逆又多愁的孩子,自己的事都顧不過來,哪會想的這麼周全。
或許不打擾,才是對居伊好吧。
奧爾胸口起伏了一下,站起身,一聲不吭地離開了居伊的公寓。
下了樓,他在亮起街燈的街道上拐了幾個彎,繞到了酒館街。
聞到四溢的酒肉味,他無聲地笑了笑。今天去找居伊,是想確認他到底是不是小結巴。如果是,奧爾本想告訴他自己就是三年前那個人,然後邀請他一起吃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