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表露出想回自己房間睡覺的意思,奧爾就沉默著看他,眼神似乎在說,我就知道你不想負責任了。
沒有人告訴過居伊那種事要怎麼負責,只能奧爾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他每天準點起床,花很長時間喚醒身邊的起床困難戶,伺候他洗漱更衣,一起吃早餐,和他一同出門。
剛開始的幾天,總有同學看他們。居伊很緊張,瑪奇爾德叮囑他低調,可奧爾好像是有名的流氓,站在他身邊的自己也會引人矚目。
忽然在某天之後,別人看到他會錯開視線。居伊不知道原因,但這正和他心意,也就不去探究了。
下了課他要去酒館打工,奧爾不讓,居伊央求了好久,奧爾才鬆口,代價是要陪他洗澡。
奧爾的要求越來越古怪,洗澡本是一天中最放鬆的時刻,現在卻成了煎熬。
氤氳的霧氣里,奧爾隱忍又迷醉的眼神,和他修長的手指帶來的異物感……如同墜入混沌深淵,絕無上浮的可能,只有不斷沉淪。扶著門框從浴室離開時,總有一種無力的喪失感。
而奧爾會在他離開後,關在浴室好久才出來,走出門時一臉神清氣爽。
睡覺也不安生,醒來時常有詭秘的痕跡,試圖提醒居伊那些旖旎綺麗的畫面不是夢。
還有每次抱著床單去洗衣房的時候,大嬸們抬頭看他的眼神,和他離開時身後傳來的促狹笑聲……
居伊盯著鎖孔里的鑰匙出了神,轉動鑰匙時感覺手上沉重無比。
推開門,奧爾坐在沙發上,展開手臂搭在靠背上,有些不悅地看著他,「怎麼這麼晚?」
「跟同學說了點事。」居伊怯聲說。
自從朱利安去過畫室,居伊就成了班裡的名人,時常有人和他搭話攀談。
奧爾朝他招手,示意他過去。
居伊拖著步子走過去,被一把拉到奧爾身上,跪坐在結實的大腿上,被迫與奧爾臉對臉,胸貼胸。
居伊扭過頭,奧爾貼著耳朵問:「勒魯,為什麼不願意看我?」
「沒有……」居伊撒了個謊。
他還記得幾個月前的初見,奧爾說他偷情,罵他是陰溝里的老鼠。還有幾周前奧爾搬進公寓的第一天,說他愛勾引人,要他陪睡。
好惡毒。
每次從這張惡毒的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居伊的心臟都會震顫一下,仿若察覺厄運的徵兆般。
會變成這樣自己也有責任,很大的責任。那天不逞強喝酒,不做壞事,現在就能堂堂正正拒絕擁抱和撫摸了。
居伊情緒又低落了一些,下巴擱在奧爾肩膀,鼻音略重:「只是有點累。」
奧爾很喜歡聽居伊說話,居伊的嗓音清澈明亮,低咽高吟都動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