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碰到了,就在剛才。
不知道那名少年現在身處何方。
居伊感覺自己躲在夾縫裡太久,快要透不過氣了。他現在第一次產生想知道少年是誰的念頭。
想向他求救,求他帶自己遠離眼前這個危險的男人。
奧爾坐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去,看到自家大門的時候眸光一沉,唰的一下拉下車簾,車廂里漆黑一片。
居伊回頭,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聲音中的慍怒清晰可辨。
「你明白忠貞的意思嗎?你腦子裡不能有別人。」
奧爾說完這話,車廂里安靜了很久,就在他以為居伊又要來拒絕溝通那套時,居伊開口了,平日裡清亮的嗓音略顯乾涸:「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距離上一次居伊和他說話,也就隔了兩個小時,但奧爾覺得居伊好久沒和他說話了。他有些憤慨:「我就是知道。」
居伊沒搭理他的蠻不講理,而是質疑道:「為什麼要一個用來嘗鮮的玩物忠貞?」
奧爾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低沉:「我沒說過這話。」
那勾引人、賣身這些話你總說過吧?居伊很想反問,不是他不想算這筆帳,而是每次提起以前的事總會牽扯到瑪奇爾德。
他們一對相依為命的母子,在奧爾眼中卻是不堪的關係,居伊可以忍受對自己的污衊,但絕不忍受對瑪奇爾德的詆毀。
可是……居伊摸著口袋裡的懷表想,他現在好像真的成為賣身的人了。
沒說過不等於不這麼想,哪怕他說一句你不是,居伊覺得現在自己也不會那麼不堪了。
想這些只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自我貶低,居伊決定放棄思考。
馬車有規律的顛簸讓他犯了困,他靠在椅背上闔了眼。
奧爾的手繞到他的後頸,輕輕撫摸他後腦勺的頭髮。朦朧中居伊聽到一句伴隨著嘆息的抱怨:「又不說話了。」
然後是奧爾的問話:「勒魯,你有什麼渴望的東西嗎?或者有什麼心愿嗎?不過分的我都能幫你實現。」
奧爾總在問他想要什麼,可他更希望奧爾能看到他不想要什麼。或許他不想要的,就是奧爾口中的過分吧。
居伊閉著眼,無力地說:「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奧爾靠了過來,和他肩並肩手貼手,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背,「那今晚回自己房間吧。」
居伊以為聽錯了,睜開眼看向奧爾。黑暗中看不清奧爾的面龐,但居伊確信奧爾也在看他。
「給我把備用鑰匙吧。」奧爾低聲說。
語氣隨意輕鬆,還帶著點商量的意味,可一提到門和鑰匙,居伊只會想到他踹門的樣子。於是妥協道:「好。」
這天夜裡,奧爾抱著枕頭,醒了,或者說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睡著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