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這麼篤定,居伊轉過頭目視前方,不再說話,心中仍有幾分忐忑。
嘎——嘎——嘎——越往深處走,鳥類的叫聲越響。
冬日枯林中的鳥鳴,本該挺淒涼的,卻由於過於嘈雜而帶著點滑稽。
奧爾眉頭微蹙,右手鬆開韁繩,輕輕搭在居伊的肩膀上,居伊低頭看肩膀,黑手套的食指豎起,指向某處。
順著手指的指向,居伊看到一片炫目的反光。
「那裡是不凍湖。」奧爾用很輕的聲音解釋,「附近獵物很多,獵人喜歡在這裡設置陷阱,一會兒你跟著我走。」
居伊不明所以,但難得奧爾如此嚴肅,他聽話地點點頭。
奧爾將馬停在樹邊,兩人下了馬,栓好繩,奧爾把背在他自己身上的居伊的獵槍還給他。
居伊看到奧爾用的槍和自己不一樣,是一把短一些的火槍,只需單手就能操作。
奧爾右手持槍,左手示意居伊跟上,兩人躲在樹後,觀察起不凍湖。
湖不大,但在這個季節,湖邊竟還有水生植物,湖中泛起水花,水面下,魚影綽綽。
白色水鳥挺立在樹枝上,一動不動地凝視水面,倏地長喙一低,鳥足騰空而起,如箭矢般沖向湖面,精準擊中魚兒後毫不停歇地飛向了對岸。
居伊看得出神,都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一會兒我們的目標就是瓦索鷺,」奧爾忽然和居伊說話,把居伊的注意力拉了回來,「它們全神貫注的時候,就是最察覺不到危險的時候。」
剛才自己出神的時候也忘記了身邊還有人,奧爾的話令居伊信服,他像個虔誠的信徒一般,用眼神示意他明白了。
奧爾唇角翹了翹,站到他身後,緊貼著他的背,雙手伸到居伊身前,伏下頭將腦袋擱在居伊肩膀上。
這姿勢像從背後擁抱自己,居伊渾身肌肉繃緊,低下頭看著自己手握的獵槍。
「仔細看我怎麼上膛。」奧爾給他演示上膛,「接下來要找一個目標。」
言畢,奧爾左手托著居伊的左手,讓他握住槍桿,右手握住槍托,水平舉起到眼睛的位置。
奧爾左臉貼著居伊右臉,槍口指向停歇在不遠處枝丫上的一隻瓦索鷺,「射程內,彈道上沒有障礙物,你來瞄準。」
瞄準時居伊總感覺槍桿在抖,怎麼都無法鎖定目標,果然第一次摸槍還是太緊張了,居伊深吸氣,想讓自己鎮定下來。
這時,奧爾放下了托著槍桿的左手,槍終於不抖了。
居伊想起初雪那天在中央大道上見到奧爾時,他左手還打著石膏,第二天在主宅里遇見時,石膏已經拆掉了。
居伊抬頭想問奧爾手怎麼樣了,奧爾在他開口之前沉聲道:「別東張西望,集中精神。」
居伊收回視線,低下頭瞄準目標,但他不知道何時開槍,奧爾在他耳畔適時地給出提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