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如同千百萬隻嗜血的小蟲在奧爾的身上胡亂竄行,他卻仍是無法抑制這個邪念,他想將居伊鎖在身邊,又畏懼居伊的淚水。
奧爾痛苦地抱緊了居伊,頭埋進他的肩頸,意味不明地壓抑地重複著他的名字:「居伊,居伊,對不起,對不起……」
「……」居伊被他的絮絮叨叨刺激到了神經,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隨後仰起腦袋,眼裡帶著冷意,痛哭過後的嗓音仍舊嘶啞、僵硬:「為什麼要攔著我?為什麼讓我一個人活下來?」
臉上有了表情,話里有了情緒,眼前不再是一具空殼了。奧爾鼻子一酸,啞著嗓子說:「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
奧爾說這話時眼神灼人,燙得居伊連忙移開視線,卻見他往日漂亮的嘴唇失血發白。
居伊換話題問:「你的傷……」他問的是背後那道新傷,說話的同時手從溫泉中抬起,攀上奧爾的臉頰,大拇指指腹摩挲著他眉梢的疤痕。
居伊的手不再冰涼了,奧爾吸了吸鼻子才恢復原來的語氣說:「你有心思管我啦?閉眼。」
居伊溫順照做,奧爾把他的腦袋擱在自己大褪上,舀起溫暖的泉水給他沖洗頭髮上的泡沫。
門外,斯旺身姿挺拔地守在門口,等候小主人的召喚。
加布里耶爾來到走廊,看到候著的人不是僕人而是管家,有些意外地瞥了她幾眼,問:「奧爾呢?」
「請稍等,我這就去叫少爺。」
斯旺轉身打開門,還沒來得及關門,加布里耶爾就一把拉開門闖了進去。他穿過更衣室,拉開內門,眼前的一幕讓他止步不前。
居伊仰頭靠在奧爾褪上,紅著眼眶仰視自己的兒子,那雙眼和他母親一模一樣,明媚又冷漠。
而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上半身裹著繃帶,只在腰間圍了浴巾,不顧自己還受著傷,笨拙又珍惜地撫摸著居伊的頭髮。
加布利耶爾捂了捂心口,扶著門框顫聲道:「你給我過來!」
「待會兒再說。」
奧爾只抬眼瞥了一眼父親,又垂下眸子看居伊,眼底無盡繾綣。
「馬上。」加布利耶爾降低一個調子催促。
居伊循著聲音抬頭看去,對上加布里耶爾充滿戒備的眼神,那眼神看得居伊一個激靈,又清醒了一些。
斯旺跟進來,見到這幅場面趕緊打圓場:「少爺,我來伺候居伊少爺吧,他該休息了。」
奧爾語氣緩和了一些說:「那等我一下。」
加布利耶爾像剛想起要呼吸似的,重重吐了一口氣,氣呼呼地離開了。
等他走了,奧爾給斯旺一個眼神,她就退出去了。
不能再讓居伊著涼了,奧爾扶著他出了池子,即刻拿起一旁的毛巾,細心地給他擦乾身子。他放好毛巾轉過身,看到居伊自己在穿衣服,就走上前去想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