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伊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難過,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跟自己說這些,只是怔怔地看著奧爾濃密堅韌的髮絲,忍不住抬手觸摸了幾下,忽又泄憤般用力揉了起來,好像要把那些倔強偏執揉散揉亂。
不經意間,心中的不甘和憤懣,就這麼悄然放下了,隨之消失的似乎還有其他的什麼,居伊累了,不想搞清楚了。
奧爾迷瞪著眼看居伊,任由他擺弄自己的頭髮。
居伊理了理奧爾的頭髮,又在奧爾肩頭捶了一拳,說話像埋怨又像玩笑:「混蛋,竟然在我和傳言之間,選擇了傳言。」
那一拳像砸在奧爾的心臟上,一點一點抽走他全身的力氣,他感覺身體快要支撐不住,半蹲著的雙膝緩緩觸碰到地面,奧爾抱著居伊的膝彎,低頭伏在居伊的膝頭,聲音畏寒般發抖:「今後無論發生什麼,我永遠都會選擇你。」
「那倒也不用,」居伊笑出聲,「你問過我很多次,但我什麼都沒告訴你,每一次,我都沒有選擇你。」
「所以我也有錯,」他學著奧爾的樣子,歪了歪腦袋,眨了下大眼睛說:「我們一筆勾銷好不好?」
奧爾仰起頭看向居伊,居伊依然是天真無邪的模樣,可奧爾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和以往不同了,他不確定地問:「你不恨我?」
「沒什麼好恨的,你信了你相信的,我信了我相信的,僅此而已。」
居伊不在意地聳聳肩,扶著奧爾的雙臂讓他起身,敦促他該出門了。
古堡幾乎全部燒毀,這些天奧爾帶著傷還是每天都去現場指揮清理工作,今天也要出門,可和居伊說了話後,他忽然哪裡都不想去了。
居伊笑罵他像個任性的小孩,不顧他的不滿,硬是幫他換上外出的衣服,手掌按在他的背上將他推出門。
奧爾想起前些天居伊想和他一起出門,猶豫著問今天要不要跟他一起出去,居伊彎了彎眉眼,婉拒了他的邀請,奧爾只好作罷,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居伊站在奧爾的房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才緩緩收起笑容,去敲響了加布里耶爾的書房。
加布里耶爾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是居伊,剎那的錯愕之後露出瞭然的神情,他讓其他人都出去,等書房裡安靜下來,他問:「想明白了?」
居伊走到他面前,點了點頭,瞟了一眼窗外正在掃雪的人群,收回視線,目光堅定地與之交涉:「不過我也有條件。」
兩天前的清晨,居伊一打開房門就看到男管家守在門口,說老爺請他去一趟四樓的主臥。
居伊想起加布里耶爾那個防備的眼神,心裡微微一顫,還是跟著上了樓。
打開主臥的房門,裡面有幾個女僕正在整理衣櫃。
「來了啊。」加布里耶爾神情複雜地打量居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