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睡了一覺又喝了點水,狀態好了些,嗓音也清澈了,說出來的話卻是答非所問:「你還沒跟我說晚安。」
居伊抬眸睨著他,沉默著,最後吐出兩個字:「晚安。」
奧爾唇邊泛起笑意,站起身走到門口,啪嗒一聲,嚴絲合縫地關上了門,最後一點微光消失,屋裡頓時黑黢黢一片。
儘管知道奧爾不至於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居伊還是感到不安,他皺著眉頭問:「你要幹什麼?」
奧爾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居伊身邊,俯身在他耳邊柔聲說:「你還沒叫我名字。」
吐息擦過耳廓,居伊渾身一哆嗦,他用力掐住掌心,讓自己保持鎮定。
「你不知道我有多討厭這個名字,它時時刻刻都在提醒我,我身上流著那個惡魔的血。」
黑暗讓他害怕,卻也給了他勇氣,趁彼此的臉龐隱沒於陰影中,居伊徐徐道來。
「可是漸漸地,我覺得這個名字也不賴。在我愛上這個名字的時候,你卻不允許我叫它了。服從不過是沒辦法,溫順也不是我的本性,那現在憑什麼你想要我叫,我就必須聽你的?」
奧爾忽然覺得呼吸困難,腦袋伏在居伊的肩頭,他聽到居伊說:「我討厭你為我安排的一切,你總在逼迫我選擇你設定好的方向。」
居伊推開他,伸手摸到了燧石點火器,啪嗒一下後火苗就躥起來了,剛想去摘油燈的燈罩,就被奧爾一把握住點火器,用手掐滅了火苗。
室內再度陷入黑暗,奧爾的聲音哽咽:「我只是想你陪在我身邊。」
漆黑一片中,居伊的眼神無比清醒,他沉靜地說:「其實你根本不需要那麼做,愛你的人自然願意陪著你。」
奧爾聽到自己猛烈的心跳,他也想在居伊面前表現得遊刃有餘,可他再也撐不住了,他抽了抽鼻子,眼淚止住後試探著問:「那你呢?」
居伊察覺肩頭的衣服濕了,拍了拍奧爾的後背,禮貌道:「您該回去了,小丹格森先生。」
火苗滅掉後升起的一縷煙味還縈繞在兩人周圍,奧爾痛苦地閉上雙眼,「非要這樣嗎……」
「別難過了,」居伊說,「您是重要的客人,我希望您度過愉快的旅程。」
「重要嗎?」奧爾自嘲般笑了笑,鬆開手,走到門口打開門,背對著居伊,偏過頭說:「好,你說的,你等著。」
話是狠話,但說話的調子有些抖,居伊還看見他抬手用手背抹了下眼睛,才昂首挺胸揚長而去。
居伊睜著茫然的大眼睛,剛才躲在黑暗裡泣不成聲的人是誰?
果然,狼裝得再低眉順眼也是狼,早晚會露出獠牙。但自己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居伊凝視著黑暗想。
但是奇蹟般地,之後的幾天那頭狼都沒再出現在居伊面前。
從格拉納亞到薩摩柯島要兩周時間,再過幾天就要抵達目的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