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伊頂著一頭被他搓亂的濕發,語氣不耐煩,可話倒是沒有失禮:「我這就去換身衣服,為您服務。」
「今天太晚了,天氣也不好,你服務不了,」奧爾說,「今天先跟我談談你的藝術理念。」
居伊:「?」
「有問題嗎?每位設計師為我服務前,都要談談藝術理念的,」奧爾睜大眼睛故作驚訝,「難道你沒有?」
居伊換上奧爾的襯衣和長褲,像個冒充大人的小孩一樣坐在火爐邊時,他感覺忍耐快到極限了。
他低眼看著蓋到大腿的衣擺,又抬了抬光著的雙腳,「這褲腿會絆倒我,我還是下去換身衣服吧。」
「不行,你這一來一去又要耽誤我的時間,沒幾天我們就要登陸了,你是不是想賴掉?」
奧爾把熱茶遞到眼前,居伊順手接過,抿了一口,嫌太燙,又放回茶几。
「我很快就能完成工作的,只要一天就夠了。」
「一天?」奧爾驚訝到表情扭曲,抓過茶杯吹了一會兒,熱氣冒得少了才往居伊手裡塞,「你把我當什麼人了?你覺得我和其他人一樣好糊弄是嗎?」
居伊想過會遇到難纏的客戶,但沒想到是奧爾,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後沉默了半晌。
奧爾半蹲到居伊身邊,給他卷褲管的時候,聽到居伊低落的話語。
「我知道你的圈子裡都是知名藝術家,我才開始做這行,和他們比,我差得太遠了,但我沒糊弄過任何人。」
奧爾手上動作一頓,無言地卷好褲管,又抬手卷他的袖管,「我不是在刁難你,你以後爬越高,就越需要有鮮明的個人風格,不然誰會記住你。」
這個問題居伊也思考過,他垂眸看著奧爾,幽幽地說出前幾天的想法。
奧爾安靜地聽他說完,站起身,隔著茶几坐到他對面,凝視片刻後才說:「其實我懂的也不多,但如果我是你,比起束手束腳地尋找一個大家都滿意的平衡點,我選擇隨心所欲地表達自我。平庸到無人看到、無人在意、無人記得,才是最可怕的。」
廚房送來的晚餐,豐盛但不奢華。
沒有燭光,沒有星空,沒有伴奏,在啪塔啪塔的雨水聲中,兩人邊吃邊聊,奧爾說是說懂的不多,還是和居伊聊了很多。
「早知道你喜歡這樣的……」奧爾放下餐巾,有些感慨。
居伊淺淺勾了下唇,起身進臥室,出來時已換上自己的衣服,「多謝款待。」
「這有三間臥室。」奧爾見他要走,意有所指地說。
居伊拉開門,回眸一笑,「還剩三天,您可以每天住一間。」
奧爾撇撇嘴,雙手插兜走到門口,「明天早點來,太陽升起前我就要看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