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伊至今不明白這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但這件事似乎和朱利安沒什麼關係,於是居伊只挑了和朱利安有關的事說:「他誇你是個正直的人。」
朱利安眼中閃過一絲狐疑,車裡幽暗的光線下居伊並未注意到。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居伊聽朱利安說他現在正在準備競選元老院的議員,如果成功,他將是共和國歷史上最年輕的議員。
昏暗的光線和有規律的顛簸讓居伊產生了些許困頓,他輕聲附和:「你真厲害,朱利安。」
「不過我現在基礎太薄弱了,大概率不會成功,」朱利安聽到居伊的稱讚,訕笑道,「我父親就是想讓選民儘快記住我,好為以後打基礎,父親和長兄希望我儘快成為他們的得力助手。」
「嗯,真好。」居伊繼續應和,又撩起車簾看向車窗外,天更黑了,他們快到城門附近了,居伊不知道新開的藝術沙龍在哪裡,但看樣子並不在城中心,他問:「沙龍還沒到嗎?」
朱利安終於看出了居伊的心不在焉,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微笑,拉下車簾,道:「馬上就到了,你先休息一下吧,我看你好像沒什麼精神。」
居伊確實有些疲憊,他將頭往後靠,閉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可一閉上眼睛,腦子裡總會閃現各種畫面。
用血肉之軀護住自己的男人,攥著一枚硬幣傻笑著喊「寶貝」的男人,還有懷抱嬰兒與妻子柔聲低語的男人……
居伊像被魘住了一樣額頭冒出冷汗,他睜開眼,看見朱利安轉過頭,拉開車夫的小窗,對車夫說了一句什麼,隨後馬兒嘶鳴了一聲,車速一下飆高。
猛烈的顛簸讓居伊扶著車廂,問:「要到了嗎?」
朱利安沒回答,居伊從飄起的車簾一角窺見了車廂外。
外面早已看不到科茨蒙的街景,明月高懸,灑下皎潔的月光,可月光所及,卻是一片黑漆漆的森林。
居伊猛地拉開車簾,看到繁茂的枝葉如同張牙舞爪的怪物,似要撲向馬車,他警覺道:「這裡是哪裡?」
月光透過車窗,灑在朱利安下半張臉上,冷月將他本就白皙的皮膚照得慘白。
居伊看到他的唇角緩緩上翹,許是光線的問題,笑容有一瞬的扭曲怪異,朱利安的雙唇一張一合,居伊聽到一聲微弱的「到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馬車停了下來。
居伊走下馬車,眼前是一座城堡,在森冷的月光下,如同一座被神明遺棄的孤城。
「沙龍開在這種地方?」居伊眉頭緊蹙,不由自主地說出心中疑惑。
「這種地方……」朱利安的手掌鬆鬆地握成拳,抵在唇邊輕笑著重複居伊的話,「看上去很糟糕嗎?」
居伊察覺自己說的話有些失禮,便不再多言。
下了馬車就有幾名保鏢出來迎接他們,在保鏢的簇擁下,朱利安帶著居伊走進了城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