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黑白相間的奶牛貓,個頭小小的,尾巴細而長。不出意外出生只有三個月左右。它卻已經嘗遍了生活的苦楚一般,身上的毛左禿一塊,右禿一塊,沒一塊完整地方,它的尾巴尖也無力地垂下來,不出意外應該是斷了。
它的膽子也分外小。
別的貓咪爭搶C位時,它縮在後面。
別的貓咪埋頭乾飯時,它還是縮在後面。
它仿佛也察覺到阮玉京在看它,抬頭朝阮玉京看來,然後它張開嘴,「喵嗚」,沖阮玉京叫了一聲。幾分淒婉。似乎在哀求。
阮玉京無動於衷地看著它,幾秒鐘後,他把手伸進書包,摸出一根小肉腸,撕開包裝,丟過去。
奶牛貓被嚇一跳,下意識想逃,鼻尖嗅到食物的氣息,它又生生剎停了步伐。肉腸滾落在地上,濺起一小灘泥水。奶牛貓依然流露出垂涎的目光,它一邊留神打量阮玉京,一邊小步靠近。
只剩半米不到的距離,一聲剎車響從巷口的方向傳來。
奶牛貓受到驚訝,一轉身迅速跑遠。
阮玉京擰了擰眉頭,幾分不悅地轉頭看去——他看見一輛藍白相間的山地自行車,和一個斜跨在單車上的高大少年人。
少年穿著博雅私立中學的統一校服——跟阮玉京身上的一模一樣,上身一件白襯衫,左胸口印著紅黑白三色的刺繡博雅校徽,頸間一條藍底細白斜紋的領帶,下身則是一條中規中矩的深藍色校服褲子。
他有著一張乾淨而俊朗的面容,骨相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與削薄,於是普普通通的校服套裝,到了他身上,也顯出幾分隨性的帥氣來。
他右手捏著剎車,讓自行車穩穩剎停在巷口,夕陽的光從他身後照來,給他的輪廓鑲了一層朦朧的金邊。
他逆著光朝阮玉京抬抬下巴,唇角擒著一抹戲謔的笑容,「所以比起人,你更願意跟這些小東西相處,是不是,阮玉京?都在這邊看見你好幾回了。」
「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宮明決。三班的。」****阮玉京一覺睡醒時,司機已經將車開進雲頂公寓的地下停車場。深夜時分,停車場裡空無一人,呼吸重一點都能聽見回聲。
司機還在駕駛座坐著,靜等阮玉京醒來。阮玉京搓了搓臉朝司機道謝,而後他將領帶掛回脖子上,推開車門下車。
放在西裝外套內側手袋的手機,卻在此時忽然震動起來。
阮玉京拿出來,看見一串座機號碼。
備註是小鐘山療養院。
自從十歲那年的初春,黎彥被接回阮家,邢慕青想把這個外來者趕走,卻沒有成功,便徹底對阮乾死心。
她從阮家搬了出去,徹底跟阮乾分居,生活的重心也從一開始的家庭,轉移到後來的公司事務上。
但邢家是不讓Omega經手公司事務的——不止邢家,大部分世家都將家中Omega當做聯姻工具來培養,以備未來成為鞏固家族關係的紐帶,所以一開始,除了課本上的理論知識,邢慕青對那些事情幾乎一竅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