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安藍聽見這話,不耐煩的表情被怔然取代,下一刻她猝然轉眼,朝阮玉京的方向望去,卻見對面的阮玉京也在這一刻,流露出遲疑的神情。
宮安藍眼中的阮玉京一貫都是從容的、得體的,不管六年前,還是現在,他自來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仿佛沒有任何事,能夠觸動他冰封的心靈。
即便冷嘲熱諷,他也戴著好整以暇的面具。
如此真實的情緒流露,宮安藍著實第一回看見。
阮玉京卻沒有讓自己遲疑太久,很快他便收起所有情緒,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我知道了宮叔叔,到時候我一定抽時間過去,當面……祝聞阿姨生日快樂。」****細雨颯颯飄落,路燈寂然聳立在雨夜之中,黑色慕尚遠遠駛來,剎停在別墅門口。宮明決推開車門走下車,撐開傘走進雨幕之中。
到了門口,他收起傘,推開家門,一道沉悶的銳響,此時從頭頂的方向傳來。
別墅隔音效果好,尋常聲音無法穿透厚實牆壁,那道銳響因此顯得格外刺耳。
宮明決微擰起雙眉,朝二樓的方向投去一瞥,花紋繁複的地毯一路往上延伸,盡頭卻不見半個人影,宮明決低下頭脫下沾了雨珠的外套,遞給等候在旁的女傭,朝一樓的起居室走去。
起居室的沙發上,宮安藍正白著一張小臉坐在那裡,她的身上還穿著白日約會的靛藍色連衣裙,腳上的皮鞋也還是白日出去的那一雙。
她的膝蓋上趴著一團黑白相間的奶牛貓,貓咪的聽覺優於正常人類,此刻它正高高地豎起兩隻尖尖的耳朵,一雙橙黃的眼睛瞪得溜圓,下巴抬起,黑圓的瞳孔牢牢鎖定二樓主臥的方向。
宮明決走到宮安藍旁邊,拿起茶几上的礦泉水瓶,「怎麼回事?」
宮安藍聞言抬頭,朝二樓主臥的方向投去一瞥,小聲咕噥:「還能怎麼回事?下個月媽媽生日,爸爸讓那個誰也來。」
宮明決喝水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恍若無事地繼續發問:「那個誰願意來?」
宮安藍想起阮玉京一剎那流露的遲疑模樣,嘲諷地笑了一下,「怎麼可能願意?他又不傻,知道我們家不歡迎他,還硬往上湊?不過,他不願意又怎樣?爸爸都開口了,他怎麼可能拒絕?」
「……」宮明決說:「那倒也是。」
奶牛貓此時從宮安藍的膝蓋上跳下來,挨到宮明決腳邊。
這個家它第一喜歡聞璋,第二便是領它回來的宮明決。它親昵地蹭了蹭男人的西裝褲腿,仰起脖子喵嗚叫喚一聲。
